沈云英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:「大殿下,我信你。」
旋即轻轻摇头:「可当今世道,奸佞环伺。温体仁虽死,杨嗣昌、周延儒之流仍手握重权。
殿下推行仁政尚且阻力重重,何况为我昭雪?」
「你懂就行。」
朱慈炤盯著沈云英,语气慵懒:「本王不妨与你直说。我四妹可以死,但不能当著她两个亲哥的面,被人杀死在潼川。否则,我皇室颜面何存?」
沈云英神色不变:「敢问公主之命,与我至亲之命,孰轻孰重?」
「自然是皇家命重。」朱慈炤毫无迟疑。
沈云英并不愤怒:「顾先生尝言,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。」
「王夫之亦曾道,民之命,即天之命。」
「在我,一样重。」
吴三桂忍不住喝道:「大胆!仙帝传法,君临万邦,皇室血脉承天受命,岂可与你等量齐观?」
沈云英冷面不语。
朱慈烺道:「对错尚且不论,潼川修士云集,你孤身一人,无异自寻死路。」
沈云英听身后衣袂破空声陆续落地,知道是朱嫩宁驻扎在城外的顺庆府修士到了。
同时,尚且能动的潼川修士从各间涌出,警惕盯著沈云英。
「女修猖狂!」
「大将军与公主慈悲放你一马,你竟不知死活!」
「两位殿下在此,哪里轮得到你这刺客放肆!」
声讨如潮,沈云英充耳不闻,把枪横起。
「家父沈至绪,教我习武明忠奸,为人处事,俯仰无愧。」
「今夜我沈云英不为功名,不为富贵,只为讨一个公道。」
「无论我死于谁手,皆无怨言。」
「也请你们不要有怨。」
沈云英抬起头,向四周喊话道:「朱宁,你听见了么?」
朱慈烺已然确信,沈云英带著必死之心而来,绝非言语可解。
于是与朱慈绍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朱慈炤嗤了一声:「又欠我个人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