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心里清楚,自己此举多少有些取巧。
若是在去年,他无论以何名义调动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,势必引来朝野震动,弹劾的奏章恐怕能堆满案头,母后绝难应允。
但今年开春,母后宣布闭关;
紧接著,半数以上内阁重臣相继进入了「感悟天意」、「精研术法」的状态。
中枢看似仍在运转,实则重大决策明显迟滞。
三弟戏谑称为「突击式闭关」。
好比学生在先生考前检查功课前,临时抱佛脚、拼命温书一般,只为应付父皇出关后的检阅。
朱慈烺听了,心中亦是哭笑不得。
总之,高层的闭关潮,为朱慈烺创造了人事窗口。
想到卢师父即将到来,想到月底势必震动天下的公审,朱慈烺振作精神。
正待吩咐传唤下一人,一名亲卫从雨棚后方小门疾步而来:「殿下!」
朱慈烺见他神色有异,下意识地问道:「可是阿弟出了事?」
「二殿下无恙。」
亲卫紧接著道:「是李香君————您之前交代过的,一旦刑部有任何异常动向,无论大小,立刻向您禀报。」
「她怎么了?」
「阮大人去了刑部大牢,欲提审李香君,态度颇为不善。」
「阮大铖?」
李若琏眉头紧锁,沉声道:「郑三俊不是亲口保证,李香君乃涉及台南要案的特殊人犯,最终判决下达前,严禁任何无关人员提审他人呢?」
「李大人,郑尚书半月前闭关,冲击胎息六层瓶颈————」
朱慈烺面色微变。
「李叔,劳烦你先代为问询,务必详尽。」
李若琏抱拳应道:「殿下放心。」
朱慈烺随即转身,带著三十余名气息精悍的锦衣卫官修,一头扎入连绵的雨幕之中。
沿途并非一路畅通。
进入刑部衙署,数名身著青色或绿色官袍的刑部官员赶来拱手作揖,试图以官场规矩为由,延缓朱慈烺的脚步。
朱慈烺看也不看那,只对身旁的锦衣卫低喝:「开路。」
「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