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他们本就站著,汪箕与吴养春惊得几乎跳起来。
「侯方域是自愿求死。」
「自愿?」
吴养春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:「他疯了不成?好不容易披上了【纳苦帧】,他为何要求死?」
「现在追究为何,已无意义。」
钱谦益打断他:「重要的是结果一若在【释】道正式诞生之前,释尊死去,关键的【纳苦帧】又落在大皇子手中————你我这些年的谋划竹篮打水————还能分到半分【命数】吗?」
吴养春嘴唇哆嗦道:「可、可————毕竟是陛下亲口所示的预言!无论如何,最终都会应验吧?」
吴养春的想法是:
侯方域明日被处死,说明他或许不是真正的释尊。
说明雨停之前,【纳苦帧】还会有别的机缘,被其他有缘人穿上。
汪箕连连点头:「对对!吴兄所言有理!天命难测,柳暗花明又一村————」
「愚见。」
钱谦益猛然回身,脸上再无半分平日温雅:「大殿下已下令,命曹化淳亲率精擅阵法之术者,提前赶赴刑场布置。」
「清晨阵法便可完成。」
「他们要封禁之术,将【纳苦帧】封印!」
吴养春踉跄后退,撞在栏杆上:「这————【纳苦帔】不是灵器么?」
「【释】道未兴,一件没有威能的灵器!」
「这可是关乎预言成否的大事!」
「大殿下就不怕陛下问罪吗?」
「还是说————大殿下想独吞命数?」
钱谦益长叹道:「除了陛下,无人能断言,四句预言是注定发生,还是会随势而转,随劫而起,随命而动,因种种变数,衍生截然不同的结局。」
他抬手指向笼罩天地的雨幕:「尤其是这场雨!磅礴充塞于南直隶的【劫数】,未必会按预言所述,顺顺当当地转化为滋养你我的【命数】!」
「而今,你我深陷此局,赌上身家、前程、乃至长生之望。」
「箭在弦上,还想临阵抽身————」
「你们也罢,英国公也罢,来得及吗?」
汪箕与吴养春哪里听不出话中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