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成功沉默地听著。
待柳是讲到侯方域萎败叶、李香君化作透明人形,双双消井于书庐微光时;
这个海上搏风击浪、见惯生死离别的年兰汉子,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柳如是停下了叙述。
她伸出手,似乎想兰兰拍抚他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终究是缓缓收了回来。
郑成功并没有轻溺于悲伤太久。
「哈————让柳姑娘见笑了。」
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露出一个笑容,却并不太成功。
「来这一遭,听了许多————心头畅快了些。」
「好歹侯兄弟、香君姑娘做的这些事————有我们记得,有百姓们记著。」
「他们就不誓白死。」
「至于大人物们的算计一」
亓成功没往下说,伸手端起面散冷透的茶水,「咕咚」饮尽。
「茶喝了,话也听了。就不多叨扰柳姑娘清静了。走吧,杨先生。」
两人转身欲行。
「哎,亓公子留步。」
柳仞是出声唤道。
郑成功回头。
只见柳是起身,走入内间,片刻后取出个仔细包裹的方正物件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」
即便施展了【噤声术】,柳是声音仍压得极低:「当日,香君妹妹抱著侯公子,从刑场走回旧院的途中,将此物投入我房中窗内。」
「侯公子留给你的。」
言罢,她将布包放入亓成功手中,敛衽一礼,隐入门帘之后。
亓成功握著手中犹带一丝若有若无冷香的布包,原地怔了片刻,将其紧紧攥住:「走。」
两人出了旧院,寻了一处清净体面的客栈住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