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未置可否,接著问道:
「所以,你赞成士绅一体纳粮?」
钱龙锡仿佛被架在了火堆上。
平心而论。
他一万个不赞成。
提出保留辽饷,本意是以退为进,逼迫毕自严让步。
眼下崇祯当面询问,他若临时改口,岂非自认方才言论满是算计?
钱龙锡天人交战。
在崇祯看似平淡,却能洞穿一切的注视下,他只得咬著牙答道:
「……是。臣认为,清查田亩,使士绅与庶民一体纳粮,乃谋国之言,开源之良策。」
崇祯视线,淡淡扫过噤若寒蝉的其他官员:
「你们也赞同?」
众官员面面相觑,大多沉浸在陛下骤然归来的冲击中,摸不准圣意偏向何方,不敢表态。
沉默中,周延儒挺身而出,声音洪亮:
「陛下,臣反对!」
崇祯目光转向他。
周延儒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气凛然:
「臣绝非担忧纳粮损害自身之利。」
「只要陛下需要,臣明日便可散尽家财,将全部田产资财奉于国库。」
「臣反对,实认为赏银促生之策,过于天真!」
周延儒见崇祯并未打断,心中暗喜,忙将思虑已久的说辞托出:
「陛下明鉴,赏银促生只能暂诱愚民生育。」
「只因滥发银钱,必致物价腾踊。」
「届时升米斗珠,民生日蹙,纵有赏银亦难糊口。」
「毕大人之法扬汤止沸,岂是治国正道?」
「臣以为,欲使人丁昌炽,当颁《育民令》,定婚嫁之期,严生育之数。逾期未足者课以重赋,超额完成者旌表门闾。」
「恩威并施,方可使【衍民育真】落地生根,早日触及百万修士之数!」
毕自严面色骤变,欲向崇祯驳斥周延儒「竭泽而渔」的强制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