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流转。
女儿成了信王妃、成了皇后。
周奎爷跟著鸡犬升天,住进高宅大院,穿上绫罗绸缎。
然后————
陛下除掉魏忠贤后,仿佛换了个人。
然后————
一切都变了。
他被废为庶人,家产抄没,新夫人卷了细软跑得无影无踪,往日宾客朋僚避他如蛇蝎。
只有这头老迈的毛驴,陪他漂泊在北方的寒夜里,走向生命终点。
周奎艰难地过头,看向拴在树上的绳。
他要死了。
可他的老伙计,不能留在这里。
不然,要么被路过的人捡去,继续做牛做马直到累死;
要么就像今晚一样,被人宰了吃肉。
他要死了。
总得给它一条活路。
周奎榨出最后的力气,在地上摸索,抓住那柄沾满血污的短刀。
「老————老伙计————」
周奎笑道:「以后————自由自在————做条野驴吧。」
缰绳应声而断。
短刀再次掉落在地。
周奎仰起头,透过稀疏的树冠,望向清冷的的明月,如梦呓般道:「月是故乡明————」
「啊————阿爷,阿娘————我好想回家啊————」
「死在北边————算什么?」
「即便回不了家————埋在江南————也好啊————」
「6
,长久的寂静过后。
老驴发出悠长悲切的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