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要把脸贴到窗玻璃上。
只见对面那原本光秃秃的赤嵌高地上,一夜之间多出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土墙。像是一条土龙,盘旋着直通山顶。
而在山顶那块最平坦的平台上,隐隐约约能看到许多忙碌的身影,以及一些被黑布罩着的庞然大物。即便盖着布,那粗短的轮廓对于军人来说也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炮!他们在架炮!”
揆一的吼声瞬间传遍了走廊,“所有炮位!不用瞄准具体目标!给我轰那座山头!把那些该死的中国人轰下来!”
“轰——!”
热兰遮城反应很快。面向赤嵌高地的十几门长管加农炮同时喷出了火舌。
这些西洋大炮不仅射程远,而且因为居高临下,对于赤嵌高地有着天然的压制优势。
呼啸的铁球像是死神的拳头,狠狠地砸在那道刚修一晚上的遮断墙上。
看似单薄的沙袋墙瞬间被打得沙土飞扬,几个躲在后面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直接被连人带袋子轰飞了出去,半空中绽开一团血雾。
“都别乱!趴下!趴下!”
王承胤在阵地上来回奔跑,手里挥舞着令旗。
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炮兵!先把那些大家伙藏进预设的掩体坑里!别硬扛!”
那二十门好不容易运上来的臼炮,此刻还不能露头。它们被推入了昨晚连夜挖好的凹坑中,上面盖上了厚厚的原木和土层。
炮弹在阵地上犁出了一个个大坑,木屑和断肢乱飞。
但王承胤和郑森趴在一个弹坑里,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。
“打吧,红毛鬼。你们打得越欢,说明你们越害怕。”郑森吐掉嘴里的泥沙,“等这阵子劲在过去了,就该咱们说话了。”
荷兰人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赤嵌高地几乎被削平了一层皮。那道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遮断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。
但等到中午时分,荷兰人的炮声稀疏了下来。长时间的速射让他们的炮管过热,必须停下来冷却,而且这样盲目射击对火药的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。
“就是现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