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发实心弹虽然没打中人,但擦着众人的头皮飞过,砸碎了一块巨石,碎石片瞬间放倒了三个兄弟。
而真正的重头戏,是运炮。
三千斤的臼炮被拆解开。炮架、轮子这些还好说,几个人扛着就能走。唯独那几百斤重的炮身,像个实心的死猪。
“这玩意儿,咱们四个根本抬不起来啊!”
一个满头大汗的把总看着面前这段陡坡发愁。就算能抬起来,这将近四十度的坡,走两步就得滑下来。
“谁让你抬了?滚!”
王承胤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上来,他指挥人铺设了两条平行的木轨,就像是后来修铁路那样。
“把炮口堵上,横过来。用这个!”
他指着几个粗大的绞盘。这是从海船上拆下来的起锚机,底座被大石头死死压住,缆绳拴在炮身上。
“上面的人转绞盘,下面的人用肩膀顶着,一点点往上寸!”
这确实是个笨办法,但也是唯一有效的办法。
随着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沉重的炮身开始在木轨上缓缓蠕动。
士兵们光着膀子,脊背死死抵着炮管,每向上挪动一寸,都像是在跟阎王爷拔河。汗水混着泥土,在每个人背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。
“一、二,起!一、二,起!”
虽然不敢喊出声,但心里的号子一直在响。
这哪里是在运炮,分明是在用脊梁骨铺出一条通往胜利的天梯。
……
天亮了。
热兰遮城总督办公室里,揆一顶着昨晚被吓出来的黑眼圈,端着咖啡站在窗前。
昨晚高地那边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几万只老鼠在打洞。他让人盲射了几炮,但那边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他以为只是中国人在清理战场或者修缮赤嵌城墙。
但当晨雾散去,他手里的咖啡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上帝啊……那些是什么鬼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