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豪——格——”
城外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喊声。
那不是一个人喊的,是几百个嗓门大的汉子,举着那种从明朝传过来的铁皮喇叭,齐声大喊。
但这声音的调调,豪格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那是他爹骂他时候的调调。
“豪——格——你个不孝的逆子!”
“阿玛尸骨未寒,你就兄弟相残!你看看这盛京城,都败成什么样了!”
“你要是还有一点爱新觉罗家的血性,就滚出来见我!”
这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城头守军的心里。
那些守城的八旗兵,原本就士气低落,听到这声音,一个个都缩着脖子,甚至有人偷偷往下瞄。
远处的土坡上,搭了个高台。
高台上真的坐着一个人。
一身黄袍,体态富态,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脸,但那举手投足的气势,那顶眼熟的暖帽……
“真的是老汗王吗?”
一个年轻的牛录额真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啪!”
豪格反手就是一耳光,抽得那牛录嘴角流血。
“放屁!那是假的!那是南蛮子找来骗咱们的!”
豪格拔出刀,指着城下那个高台,嘶吼道:“那是妖术!谁再敢乱说,砍了喂狗!”
但他吼得越凶,越显得心虚。
因为连他自己心里那根弦都在颤。
那声音太像了。
甚至连骂他时喜欢带的那个口头禅“混账行子”,都一模一样。
“王爷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索尼(两黄旗老臣)走过来,脸色阴沉,“不管是真是假,这么任由他在那喊,军心要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