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头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回头冲门里招了招手。
“来来来,把老爷那块东西请出来,让这位钦差大人开开眼!”
几个家丁抬着一块盖着黄绸子的匾额走了出来。
黄绸揭开,下面是一块有些斑驳的石碑拓本。
碑文不长,但最显眼的只有那几行字——“免其徭役,永不纳粮”。
落款:洪武元年。
“认得字吗?”
家丁头子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杵,震得青砖地面咣咣响。
“这是太祖爷当年亲赐给咱们孔府的免死牌!太祖爷说了,圣人之后,与国同休,不纳粮!”
“你们这些读书读傻了的,敢拿当今皇上的诏书,去压太祖爷的圣旨?你们是想造反啊?”
顾炎武的脸色变了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他想过孔府会拿圣人说事,没想到他们直接祭出了祖制。
在大明,祖制大于天。当今皇上的诏书若是和太祖的相悖,那是要被言官骂死的。
“就算是太祖遗训……那也得讲理。”
顾炎武咬着牙,不退反进。
“太祖那是优待圣人之后。可如今国难当头,流寇四起,辽东未平。天下百姓都在勒紧裤腰带供养朝廷,孔府坐拥良田万顷,却一毛不拔,圣人在天之灵,能安吗?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提圣人?”
家丁头子也没耐心了,一挥手。
“给我打!老爷说了,只要不死人,其他的,老爷担着!”
一群家丁如狼似虎地冲下台阶。手中的棍棒雨点般落下。
顾炎武虽然是文人,但也不是软柿子。他护着那卷诏书,被推搡倒地,却依然高喊:
“你们这是在给圣人抹黑!今日你们打我,明日此仇,必有公论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