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户为一甲,设甲长。”
“邻里之间,必须互相监视。”
“谁家来了生人,如果不报,全甲连坐,罚苦役三年!”
“这条令,虽然狠,但最管用。”
幕僚接茬道,“现在村里来个要饭的,大伙都恨不得把他裤衩都扒了查查是不是流寇。”
“还有那路条制。”
孙传庭指了指桌上那一叠刚印好的纸片。
“凡出村十里者,必持保长路条,注明去向、归期、事由。”
“无条者,是为贼,人人可捕之。”
“捕获一人,赏银十两,而且这银子……不用咱们出。”
幕僚一愣:“不用咱们出?”
孙传庭冷冷一笑。
“从那个贼身上搜。搜不出来,就让那个贼的同伙出,或者……直接算作抵扣那村子明年的赋税。”
“百姓们穷怕了,十两银子,那就是他们两年的嚼谷。”
“为了这十两银子,他们敢跟老虎拼命,何况是几个没饭吃的贼?”
这套组合拳,其实很残酷。
它打破了乡村原本温情脉脉的邻里关系,把每个人都变成了监视者和被监视者。
但在这种乱世,这就是最高效的生存法则。
它切断了流寇获取信息、获取补给的一切可能。
现在的陕南,对于李自成来说,不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后花园,而是一片充满了无数眼睛和陷阱的死地。
……
商洛深山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。
李自成派出去了二十支小队,两百多个精锐斥候。
按照计划,他应该收到大批的粮食、食盐,还有官府统治区一片大乱的好消息。
可是现在,三天过去了。
回来的人,只有两个。
而且这两个人,一个瞎了一只眼,一个被砍断了右手,浑身是血,是被抬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