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北镇抚司诏狱。
这里是大明最黑暗的角落,连阳光似乎都绕着走。
但在最底层的一间“天字号”牢房里,却难得地点着两盏牛油大蜡。
光线昏黄,却把这间不到十步见方的囚室照得透亮。
这儿没有什么烂草席和发霉的馊水味,甚至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罗汉床。
可住这儿的人,日子并不好过。
皇太极坐在床上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囚服。
曾经那个在关外叱咤风云、一声吼就能让草原震三震的大金国汗王,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乡下老农。
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眼里,偶尔闪过的凶光,还能让人想起这具躯壳里住着怎样一头猛兽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铁门打开了。
没有狱卒那令人厌烦的吆喝声。
只有一阵轻盈且从容的脚步声。
皇太极没抬头,他知道来的是谁。
在这大明,除了那个人,没人有资格,也没人有胆子进这间牢房。
朱由检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,手里没拿什么圣旨,反倒提着一个食盒。
他挥了挥手,随行的锦衣卫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“喝点?”
朱由检把食盒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,拿出一壶酒,两个杯子。
这随意得就像是个来串门的老友。
皇太极终于抬起头。
他盯着朱由检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你要杀便杀。”
“少来这套猫哭耗子。”
“我皇太极虽然败了,但这身骨头还没软。”
朱由检笑了笑,自顾自地倒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