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探出头来,手里提着盏快灭的风灯。
“哟,是十四爷(多尔衮排行)?”
管家显然是被提前打过招呼的,虽然惊讶,但并没有拦着。
“大爷(代善)早就睡下了,不过……他说要是十四爷来了,就让我领您去书房。”
多尔衮笑了笑,随手扔给管家一块银子。
“劳烦了。”
他把马缰绳扔给多铎,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。
那背影,挺拔得像是一杆枪。
书房里没点大灯,只在炕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
代善披着件旧皮袄,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还是那个不离身的烟袋锅子。
屋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想咳嗽。
“二哥,这么晚了还没睡?”
多尔衮进门就跪下行了个大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代善没让他起来,只是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。
“睡?哪睡得着啊。”
“我的魂儿都还留在大政殿那台阶上呢。”
他抬头看了多尔衮一眼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,突然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老十四,你深夜来访,不是为了给我请安的吧?”
“有话说,有屁放。”
“别跟老八(皇太极)学那些弯弯绕,我听着累。”
多尔衮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也不客气,直接坐到了炕沿边上。
“二哥快人快语,那弟弟也就直说了。”
“莽古尔泰,留不得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。
代善吸烟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哦?”
他没说行,也没说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