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这勤王的大军,变成了看戏的大军。
这戏看完了,还得去面对那个刚杀了红眼的皇帝。
祖大寿这会儿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仿佛那把斩了无数文官脑袋的鬼头刀,没准下一刻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。
“舅舅…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祖大寿扭头一看,是自己的外甥,吴三桂。
这小子不像他这么愁眉苦脸,反倒是红光满面,一身崭新的山文甲擦得锃亮,骑在马上腰杆笔直,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。
也难怪他高兴。
全军上下就他带的那几千先锋真的赶早了,跟着京营的屁股后头捡了点漏,好歹也算是参战了。
“舅舅,前面就是德胜门了。”
吴三桂指了指前面那巍峨的城楼,“听说皇上要亲自出城来迎咱们呢,咱们是不是得……快点?”
祖大寿瞪了他一眼。
“快?快去送死吗?”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全是警告。
“长伯,你给我记住了。到了御前,少说话,多磕头。皇上要是问起来咱们为什么来晚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咬了咬牙,“就说路上遭遇了建奴的阻击!明白吗?是阻击!”
“咱们是为了给皇上分担压力,在途中牵制了大量的建奴兵力!”
吴三桂眨巴了一下眼睛,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,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应道:“是,外甥明白了。”
他心里却在嘀咕:阻个屁的击,这一路上连个鞑子的毛都没看见。
正说着,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下来了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一名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校尉,骑着快马直到中军。
“传陛下口谕!”
那校尉也不下马,就这么在马上抱了抱拳,语气也是硬梆梆的。
“宣,辽东总兵祖大寿,游击将军吴三桂,即刻入宫觐见!大军不得入城,就在城外十里扎营!”
祖大寿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是要来那招鸿门宴了?
连大军都不让进城,这是怕自己造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