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于这些刚被唤起荣誉感的新军来说,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也是皇太极给朱由检出的最狠毒的一招。
“万岁爷……”
王承恩在一旁小声提醒道,“再不决断……人就到河边了。”
朱由检闭上了眼睛。
冷。
彻骨的冷。
他仿佛能听到那些百姓的哀求声,能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。
但他是皇帝。
是大明的中兴之主。
他不能因为妇人之仁,就把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军心,甚至把这北京城,把这大明的江山,都给葬送了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白气从他嘴里吐了出来。
再睁眼时,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挣扎。
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。
还有两行,不知何时流下的清泪。
“马祥。”
朱由检叫着马参将的名字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让弓箭手准备。”
“万岁爷!”马参将噗通一声跪下了,“那是百姓啊!咱们……咱们能不能只打后面那些鞑子?”
“朕知道那是百姓!”
朱由检猛地吼了一嗓子,声音嘶哑而悲凉。
“朕也知道那是朕的子民!”
“但是你往后看看!”
“这北京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!”
“如果咱们心软了,如果这城破了,他们明天的下场,就会跟眼前这些人一样!!”
“甚至比这还惨!!”
“男的被杀!女的被辱!孩子被摔死!”
“你想看到那种场面吗?!”
马祥浑身一颤,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他从地上爬起来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没有再去擦,而是转过身,拔出腰刀,对着那些还在犹豫的弓箭手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弓箭手!准备!!”
城头上一片死寂。
只有弓弦拉满时发出的“吱激”声。
无数个箭头,对准了下面那些还在哭喊着奔跑的同胞。
此时此刻。
每一个拉开弓弦的士兵,都在流泪。
他们的心都在滴血。
“一百步!”
“八十步!”
“五十步!”
那些背着土袋的百姓,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。
后面督战队的刀子已经举起来了,逼着他们把土袋往河里扔。
甚至有几个丧心病狂的鞑子,直接把前面的百姓连人带袋子一起推了下去!
“啊!!”
“救命啊!!”
“别推我!我有孩子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。
“放箭!!!”
朱由检闭上眼睛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