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虫群侵染的星域，紫色的天幕如同淤血般覆盖了整片虚空。
忆质的碎片在被啃噬，梦境的结构在扭曲，暗紫色的甲壳生物在星空间蔓延、繁衍、扩张。
两道身影在这片混沌中疾驰。
黑天鹅的身形如同幻影，粉色的忆质光带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，眼睛始终紧锁着前方那道疾速逃窜的身影。
康士坦丝一袭死亡芭比粉色连衣裙，在这片污浊的紫色背景中格外刺眼。
“亲爱的——”康士坦丝头也不回地喊道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，“你追了我多久了？三个系统时？四个？虽然我也很想你，但这么咄咄逼人，我可是很苦恼的。”
黑天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手，指尖的忆质光辉骤然暴涨。
下一瞬，康士坦丝前方的虚空中，骤然浮现出数十道由忆质凝结成的光刃。
光刃交错、旋转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去路。
康士坦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猛地刹住身形，魔尾一甩，粉色的火焰从尾端喷涌而出，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。
光刃撞上火焰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将周围那些来不及躲闪的虫群瞬间撕成碎片。
康士坦丝借着这股冲击力，身形向后飘退，最终落在一座残破的钟楼顶端。
那是一座被虫群啃噬了一半的梦境建筑，原本属于某个时刻的景观，如今只剩半边残骸，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。
钟楼的尖顶歪斜着，表面的忆质还在缓慢剥落。
康士坦丝站在钟楼边缘，微微喘息着。她抬起手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粉色的连衣裙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。
黑天鹅落在对面的塔尖上，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微微喘息着，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康士坦丝，指尖的忆质光辉没有丝毫减弱。
下方，虫群仍在肆虐，暗紫色的洪流在建筑残骸间穿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“康士坦丝。”黑天鹅开口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我知道呀~”康士坦丝歪着头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腻笑容，“所以我不跑了嘛。”
她眨了眨那双此刻泛着红光的眼睛，身后的魔尾愉悦地甩动：“我们好久没见了，亲爱的。你不觉得应该先叙叙旧，再谈正事吗？”
黑天鹅没有接话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周身萦绕的忆质光带如同蓄势待发的蛇，随时准备扑向猎物。
康士坦丝叹了口气，正欲再说什么——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整片星域中响起。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穿透了虫群的嗡鸣，穿透了忆质的屏障，穿透了每一寸虚空，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。
“天地有常位，星海有定序——”
康士坦丝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听着那一连串的拗口文言文，听着那些引经据典的句子，听着那排比递进的修辞，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。
“……什么玩意？”她小声嘀咕。
黑天鹅也微微蹙眉。
她听出了这是贾昇的声音，也听出了那篇檄文的内容，那是讨伐歌斐木的宣言。
“其一，背弃同谐，自立异端，以虚假秩序蛊惑人心——”
康士坦丝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黑天鹅，眼神里写满了困惑。
“其二，屠戮义士，阻遏忠良——”
康士坦丝开始觉得头疼。
她抬起手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魔尾烦躁地甩动了几下。
“停停停——”康士坦丝终于忍不住了，冲着虚空喊了一句，“能不能说人话？！”
广播没有停。
她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般说道：“总有一天，我要把这格式的记忆彻底烧了。什么鬼东西，听得我脑仁疼。”
康士坦丝深吸一口气，看向黑天鹅，脸上带着一丝恳切：“亲爱的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黑天鹅：“……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