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关心自己。
可很快，祐王殿下就笑不出来了。
饭桌与饭桌之间，只用屏风相隔，隔壁桌的声音稍微大一些，就能清晰无误地传过来。
而那些人谈论的，正是宋窈。
“最新的小道消息，你们知道，宋相府的两个女儿，为何一个是金枝玉叶，一个却被宋相赶出家门吗？”
“快说说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听说那宋窈是天生恶种，天煞孤星，专门克亲人的，所以宋家才会把她在小的时候就送走。原以为过了那么多年，应该没事了，结果刚接回来宋老夫人就立刻生了病，宋相的几个儿子也接连出了事，都是被宋窈克的，宋相这才不得已，把她赶出家门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，我就说宋相府不会无缘无故苛待自家嫡女吧，要换做是我，就宋窈那种灾星，早就丢出去自生自灭了，还让她在宋相府待半年，宋家也真是仁慈。”
“不止呢，你们也听说这次宋家六小姐拿出所有嫁妆，求神医出山给宋老夫人治病的事了吧？”
“皇后娘娘不是还下懿旨嘉奖了吗？这谁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听说，这是宋窈为了报复宋家，故意设的一个局。她跟那神医早就认识，甚至关系匪浅，有人看到她对那神医大献殷勤，那神医为了替她出气，所以才向宋家要了天价诊金。”
“天哪，不会吧？我听说那神医都已经七老八十了，她竟然能这么豁得出去？这样的人，怎么堪为县主！”
他们说得义愤填膺，声音也越来越大，仿佛宋窈就是一个放荡不堪不择手段的下贱女人……
宋窈听着这些，毫无波澜。
她名声败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这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很显然是宋家那边故意放出来的。
他们出了血吃了亏，自然不肯这样轻易就善罢甘休的。
说不准流言只是第一步，后续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呢。
不过她既然敢那么干，就做好了应对宋家报复的准备。
鹿死谁手，还未可知呢。
想到这儿，她照常吃饭，一抬头，却发现赵景祐的脸色冷得骇人，握着酒杯的手掌青筋暴起，好像有不能自控的杀气微微溢出。
“解决掉。”三个字，淡淡地从他的薄唇里逸出，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下一瞬，旁边桌的声音就忽地戛然而止，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。
宋窈吓了一跳，“祐王殿下，你不会让人杀了他们吧？不至于不至于，这些传言又不是他们传出来的。”
要是说几句话就该杀，那满京城的人里怕是没几个无辜的了。
赵景祐怕她觉得自己太残忍，一向寡言的男人，竟认真地解释起来，“你放心，本王还没有那么草菅人命，不过是让人教训一下，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宋窈松了口气，“其实也没必要大动干戈的，被人说两句难听的话又死不了。”
但还是要谢谢赵景祐替自己出头的。
她举起酒杯，正打算敬赵景祐一杯。
结果一抬头，却对上那双幽沉黝黑似寒潭暗涡搅动的双眸。
他暗沉沉地看着她，“可是，本王会受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