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这存在感如此清晰，如此……完整？
王慎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身。
没有肉体。
感觉不到四肢百骸，感觉不到丹田气海，感觉不到经脉窍穴。
但有一种更加清晰、更加本质的存在感。
神魂很虚弱，传来阵阵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疼痛，整体强度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左右，而且结构似乎有些……不同了？
更加凝练？
更加……贴近某种本源？
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他还活着。以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活着。
就在他试图更深入感知自身状态时，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周围的世界上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线。
无数道细细的、散发着难以言喻光泽的线，纵横交错，充斥在云层中，流淌在天穹里，甚至贯穿了他自身所在的这片空间。
这些线并非静止，而是在以一种复杂而和谐的规律缓缓流动、震颤、交织。
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色彩去描述。
它们更像是规则或概念本身直接呈现出的视觉形态。
“这是……”
王慎的心神剧烈震动。
“规则之线？！”
在玄灵界，只有那些触摸到九阶至尊门槛、即将以身合道的传说存在，才有可能在顿悟或特殊状态下，短暂窥见天地法则运转的脉络，也就是所谓的规则之线。
那是对世界法则的直观洞察，是至高境界的象征。
而他，一个刚刚死过一次、只剩下半残神魂的存在，此刻竟然如此清晰地、稳定地看到了这些线？
他立刻抬头，看向上方。
记忆中，那场导致他自爆的、陈渊与尘牧的最终战场所在。
云海之上，天穹极高处，一片空茫。
没有恐怖的能量乱流，没有破碎的空间裂痕，没有战斗残留的可怕气息。
只有平静流淌的规则之线，和那片永恒清澈的蔚蓝。
战斗……结束了？
谁赢了？陈渊？尘牧？还是同归于尽？
自己现在，又是在哪里？
这个云海世界，是某种幻境？还是……死后的世界？
亦或是那双深蓝色眼睛的主人，将自己带到了此处？
无数疑问翻腾，却没有答案。
就在这时，一种极其微弱、却与他神魂深处某个印记产生共鸣的能量波动，从下方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，朝着云海上方攀升！
这波动……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抖！
是龙卷！
是她的念动力！她在往这边飞！她在寻找什么？！
王慎的心猛地揪紧了！
几乎是本能地，他那半残的神魂之体，顺着对那股波动的感应，朝着下方云海，坠去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意念所致，便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。
云层如同雾气般被分开。
很快，他看到了。
在下方翻腾的云海边缘，一道绿色的身影，正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，拼命朝着云海上方冲刺！
绿色的卷发在高速飞行中狂乱地舞动，那身他早上亲手帮她挑选的墨绿色休闲装上沾满了云气凝结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