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作势便要拉着苏梅往外走。
地上的王管事疼得冷汗直冒,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。
剩下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,手里举着短棍,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个活阎王。
潘安的步子迈得极大,拉着苏梅的手腕却十分讲究力道,既不让她挣脱,也不至于弄疼她。
他这副要杀上苏府讨公道的架势,完完全全落在苏梅的眼里。
其实潘安根本没打算现在就去苏府大闹一场。
他如今顶着贾霸的身份,暗地里还要替皇帝监视安王府,行事虽然可以张狂,但绝不能做没有收益的蠢事。
苏婉既然要和安王世子赵辰订婚,那苏府现在就是个是非窝。
他若是直接冲过去打杂碎,固然痛快,但也容易打草惊蛇。
他这一出,不过是故意做给苏梅看的。
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
他赌苏梅这个刚被他彻底驯服的女人,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为了自己去涉险。
果然,两人才走出不到十步。
苏梅便用力坠住身子,反手握住了潘安的大掌。
“主子,使不得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眼底却涌动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感动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了十几年,从来没人把她当人看。
夫家嫌弃,娘家作践。
可眼前这个夺了她身子的男人,却愿意为了她去踹翻大夫人的规矩。
这对苏梅来说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管用。
“有何使不得?”
潘安停下脚步,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贾霸的女人,还轮不到他们呼来喝去。”
苏梅听到“我的女人”四个字,身子不受控制地酥软了半截。
她强忍着想要扑进潘安怀里的冲动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主子能有这份心,奴婢便是死也值了。”
“可苏府如今攀上了安王府的高枝,府里戒备森严,还请了不少江湖护院。”
“主子虽武功盖世,但双拳难敌四手,奴婢怎么忍心让主子为了奴婢去涉险?”
她抬起头,那张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。
“大夫人既然叫我回去,那奴婢就自己回去。”
“奴婢虽然人微言轻,但在苏府后院还是认识几个旧人的。”
潘安看着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,心里暗自冷笑,面上却装出一副迟疑的模样。
“你当真要自己回去?”
“那帮豺狼虎豹若是再欺负你,你当如何?”
苏梅反倒凄美地笑了一下。
“奴婢现在是主子的人,骨头硬得很,大不了就是挨几句骂,他们还敢当场打死我不成?”
“主子就在这宅子里安坐,等奴婢办完事,立刻回来伺候主子用膳。”
潘安沉默了片刻,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便去吧。”
“若是受了委屈,就设法往外递消息,我亲自去掀了苏家的房顶。”
苏梅眼眶一红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她转过身,看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家丁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还不滚起来带路?非要等大爷把你们的腿都打折吗?”
家丁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架起断了手的王管事就往外跑。
苏梅跟在他们身后,背脊挺得笔直,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庶女做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