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眯起眼。
“那是排骨精成精了吧?风一吹我都怕她折了。你看那下巴,尖得能戳死人,一看就是个刻薄相。”
“那后面那个戴金钗的呢?”
“太老。脸上的粉刮下来能刷两面墙,一笑直掉渣。差评。”
潘安一边啃肘子,一边开启了毒舌模式。
这倒不是他故意找茬。
实在是这段时间,他的审美阈值被拉得太高了。
家里藏着个大周第一美人长公主,外面还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百花仙子,再加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剑客清儿。
天天对着这些顶级神颜,再看宫里这些庸脂俗粉,确实有点难以下咽。
这就好比吃惯了山珍海味,突然让你去啃窝窝头,还得夸这窝窝头真香,那不是难为人吗?
黛绿被他怼得直翻白眼,气呼呼地抢过他手里的肘子咬了一口:“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损?这个不行那个不行,合着全天下就没你能看上眼的?”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
潘安擦了擦嘴角的油。
“主要是这些货色,缺乏灵魂。美则美矣,俗不可耐。”
“切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黛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,“搞得好像你见过仙女似的。”
“仙女我倒是没见过,不过……”
潘安刚想吹两句牛逼,突然,脊背猛地一僵。
一股寒意,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一种被某种恐怖生物盯上的直觉。
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,上次在供奉殿遇到那个扫地老太监时有过,面对百花仙子时也有过。
“你们,在看什么?”
一个声音,幽幽地在两人背后响起。
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柔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。
但在潘安和黛绿听来,这动静不亚于在耳边炸了个响雷。
这里可是百花宫的死角,背后是一片早就荒废的梅林,平日里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。
而且潘安现在的修为虽然被封印了,但感知力还在。
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背后三尺之内?
两人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,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,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去。
只见在他们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梅树下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宫装,只裹着一件素白的狐裘,领口处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,白得近乎透明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她身上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潘安手里的半个肘子,啪嗒一声,掉在了雪地里。
他这辈子,加上上辈子,阅片无数,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。
但这一刻,他的呼吸真的停滞了半拍。
如果说长公主的美是那种艳压群芳的霸道,百花仙子的美是高不可攀的清冷。
那眼前这个女人,就是一种极致的碎。
她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脆弱得让人心惊。
那张脸只有巴掌大,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,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。
她就站在那里,却仿佛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随时都会碎裂,随风散去。
黛绿也看傻了。
她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皮,忘了嚼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“好……好美……”这丫头是个实诚的颜狗,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那白衣女子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,微微蹙了蹙眉。
这个动作,让她那张原本有些死寂的脸上,多了一丝生动的人气儿。
“你们是哪个宫的?”
她开口问道,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个酱肘子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,“躲在这里……吃独食?”
潘安猛地回过神来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,不是因为惊艳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不对劲。
这女人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,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。
可是……
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,潘安丹田里那条一直懒洋洋趴着的龙气,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,疯狂地躁动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