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西侧门。
那是皇宫的禁地出口,平时只有皇室宗亲或者身负皇命的八百里加急信使才能走。
金色的令牌。
这玩意儿在整个大周朝,能拿得出来的人,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一个整天偷吃酱肘子、为了几块糕点能跟他撒娇卖萌的杂役宫女,竟然能拿着这种级别的令牌,大摇大摆地让禁军下跪开门?
“她到底是谁?”
潘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想起黛绿第一次出现时,就能拿出珍贵的易容丹。
想起她在梅林里,面对那个恐怖的白衣女子时,虽然害怕,却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吓得瘫软。
原来,真正的小丑竟是我自己?
潘安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啃馒头的小宫女,突然觉得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块砖,都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。
“行了,吃你的吧。今晚的话,烂在肚子里,谁也别说。”
潘安拍了拍小宫女的脑袋,转身离去。
回到杂役房。
屋里依旧冷清,桌上的桂花糕依旧发霉。
潘安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经常被黛绿推开的窗户,久久没有动弹。
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饭搭子走了。
带着一身的秘密,拿着那块能吓死人的金牌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座困住无数人的牢笼。
她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?
还是因为京城的局势即将大变,她背后的势力将她召回了?
又或者……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,就是带着某种目的?
潘安下意识地摸了摸、胸口藏着的那把锈刀。
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里,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,多了一份未知的恐惧。
“黛绿啊黛绿……”
潘安苦笑一声,将那盘发霉的桂花糕倒进了垃圾桶。
“你这一走,我这心里,怎么比这空荡荡的盘子还慌呢?”
这事儿像根刺,扎在潘安肉里,拔不出来,还隐隐作痛。
他在杂役房里转了三圈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皇宫现在就是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。
镇北王周屠虽然滚回了北境,但那是被国师按着头滚回去的,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火。
玉亲王那个疯子被软禁在观星楼,随时可能再炸一次。
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、视开台境如入门的白衣女人。
潘安觉得自己这只刚学会两手杀猪刀法的小虾米,夹在这些巨佬中间,随时可能变成炮灰。
“不行,得出去。”
潘安停下脚步,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他得去找凤儿。
那个疯批长公主虽然也不靠谱,但好歹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而且凤儿在宫外有据点,有黑市的路子,消息肯定比他这个困在深宫里的假太监灵通。
最重要的是,他得搞清楚黛绿到底是什么人,那块金牌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。
知己知彼,才能在这乱世里苟得长久。
打定主意,潘安开始盘算怎么混出宫。
正门肯定不行,那是找死。
西侧门?他又没有金牌。
那就只能走采办的路子。
潘安摸了摸下巴,正琢磨着去内务府找那个老掉牙的刘公公,用给皇后娘娘采办极品胭脂的借口骗个出宫令牌。
就在这时。
砰!
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。
寒风夹杂着雪花,呼啦一下灌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潘安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怀里,握住了那把锈刀的刀柄。
“谁这么不懂规矩?不知道进门先敲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潘安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