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老檀木香味还没散尽,那股子冷冽劲儿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。
潘安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床上,手里捏着那个缺了口的茶碗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茶水早就凉透了,映着他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,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,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
“开台境只是入门……”
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,每念一次,心里的危机感就重一分。
原本以为自己手握《九阳焚天诀》,肚子里藏着大周皇室的龙气,怎么着也是个天选之子。
只要苟在宫里,猥琐发育,等到神功大成那天,什么镇北王,什么国师,统统踩在脚下摩擦。
可那个白衣女人的出现,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把他那点刚冒头的小火苗浇得透心凉。
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力,在人家眼里竟然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?
那他算什么?
连受精卵都算不上?
“妈的。”
潘安低骂一声,随手将茶碗扔在桌上。
瓷碗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老子就不信这个邪。”
他盘起双腿,五心朝天,摆出了修炼的姿势。
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只蝼蚁,那就得有做蝼蚁的觉悟。
要么被人一脚踩死,要么就拼了命地吃,拼了命地长,直到长成一只带毒的巨蝎,谁敢踩就蛰死谁。
窗外的风雪越发大了,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。
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。
皇宫里的年味儿很浓,到处张灯结彩。
各宫的娘娘们忙着争奇斗艳,太监宫女们忙着讨赏钱,就连那只整天想着吃酱肘子的黛绿,这几天也忙得脚不沾地。
只有百花宫这间偏僻的杂役房,冷清得像是一座坟墓。
潘安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,几乎足不出户。
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,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《九阳焚天诀》。
体内的龙气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,那条原本懒洋洋的金色小蛇,此刻变得异常活跃。
它在潘安的经脉中疯狂游走,每一次游动,都带起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这种痛,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你的骨头,又像是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血管里。
“嘶——”
潘安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,还没落地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。
入体境,顾名思义,就是引气入体,打磨皮肉筋骨。
这是修行的第一步,也是最基础的一步。
潘安仗着龙气霸道,其实早就把这一步走完了。
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,甚至能硬抗普通刀剑。
但想要更进一步,跨入凝气境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凝气,是将散乱在四肢百骸的气血之力,强行压缩,凝聚成一股真正的真气。
如果说入体境的气是雾,那凝气境的气就是水。
要把雾压成水,这其中的难度,无异于登天。
整个正月,潘安都在跟这个瓶颈死磕。
白天,他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功法的运行路线;晚上,他就拿自己的身体当战场,一次次发起冲锋。
失败。
还是失败。
每一次冲击瓶颈,都像是撞在一堵铜墙铁壁上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,喉咙里全是腥甜的味道。
但他没有停。
那个白衣女人轻蔑的眼神,就像是一根刺,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。
“你很聪明,但也很愚蠢。”
“现在的你,还不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