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怎么伤得这样重?那群杀千刀的刺客,居然敢对你下这般毒手!”
潘安顺势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坐下,端起桌上微温的茶盏抿了一口,润了润干涩的嗓子。
“娘娘若是真疼奴才,今夜就借您这块宝地,让奴才打个掩护出去办点急事。”
香妃是个聪明女人。
她娇嗔地白了潘安一眼,扭着腰走到一旁的紫檀木衣笼前,掀开了盖子。
一套早就备好的黑色夜行衣连同蒙面的黑巾,被她随手扔在了潘安脚边。
“快去快回,本宫可不想明早被人发现床上躺着个死太监,这罪名本宫可担不起。”
潘安轻笑一声,抓起夜行衣直接进了内室的屏风后头。
不过片刻功夫,那个俊美邪气的男人就不见了踪影。
他推开寝殿后方那扇极少开启的雕花木窗,身形宛如狸猫般翻了出去。
夜风吹过,锦绣宫里只剩下一室甜腻的暗香。
香妃只能咬着红唇,不甘心地绞着手里的丝帕。
城西那间废弃的城隍庙里,漏风的破瓦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秋霜。
苏尚书搓着双手,在残破的城隍神像前焦躁地来回踱步,脚下的枯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正二品大员,此刻连象征身份的官服都没敢穿。
他只披了一件不起眼的灰鼠皮大氅,头上的发髻都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被某个丧心病狂的毛、贼戏耍,准备拂袖离去的时候。
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在头顶的横梁上突兀地响起。
苏尚书猛地抬头,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黑影。
潘安稳稳地落在神像前的残破供桌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老谋深算的朝廷大员。
借着惨白的月光,苏尚书看清了来人的面容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是你……潘公公?”
苏尚书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能指使江湖高手潜入尚书府留下恐吓信、把苏家生死拿捏在手里的人,竟然是皇上面前的一个太监。
潘安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供桌上跳了下来。
他随手掸了掸夜行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苏大人这记性不错,难为您这双看惯了朝堂风云的势利眼,还认得咱家这个跑腿的奴才。”
潘安的语气很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。
苏尚书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挺直了腰杆。
“潘公公深夜约老夫来此,还在老夫府中留下那种大逆不道的字条,究竟意欲何为?”
老狐狸开始端起朝廷命官的架子,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后宫里走出来的阉人。
潘安轻嗤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缓缓向前逼近两步。
“苏大人,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,您就别跟咱家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”
“狸猫换太子,拿一个乡下散养的天煞孤女顶替嫡女进宫邀宠,这可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