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成蛛网状。
他闷哼一声,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暗劲顺着剑身涌入五脏六腑。
这首领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一筹。
刺客首领见潘安居然硬接了这一招,眼中闪过一丝狰狞。
他猛地抽回大刀,手腕一翻,刀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向銮驾的车窗。
那是苏青所在的位置。
这是极其狠毒的围魏救赵。
潘安根本来不及收剑回防。
电光火石之间,潘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。
他不仅没有闪避,反而迎着刺客首领的方向猛扑了过去。
他用自己的身体,挡在了那道致命的刀光和车厢之间。
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斩马刀毫无阻碍地撕开了潘安胸前的布料,深深地切入了他左侧的肩膀和胸膛。
鲜血瞬间如同喷泉般涌了出来。
哪怕是修习了高深的功法,肉体凡胎也扛不住这般利刃的切割。
剧烈的疼痛让潘安的五官都扭曲了一瞬。
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拼着重伤的代价,他拉近了与刺客首领的距离。
潘安右手的软剑毒蛇般探出,直接贯穿了刺客首领的心口。
剑锋从首领的后背穿出,带着一长串血珠。
刺客首领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太监居然敢用命来换命。
他无力地松开了斩马刀,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潘安拔出软剑,身子也是一阵踉跄。
他后背重重地撞在銮驾的车厢上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左侧的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很快将他半边身子染成了刺目的暗黑色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。
剩下的几个黑衣死士看着如战神般浴血的潘安,眼底终于流露出了恐惧。
连首领都死了,他们根本没有勇气再上前送命。
李彪带着残存的禁军终于趁机反扑,将那几个吓破胆的死士乱刀砍死。
整条柳树胡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的嘀嗒声,刺耳至极。
“得救了……”李彪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血水的地上,连刀都拿不稳了。
他看向靠在车厢上大口喘息的潘安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。
谁说后宫里的太监都是没骨头的软蛋?
眼前这位,简直比边关最狠的悍卒还要爷们。
就在这时,巷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。
地面开始有规律地微微震颤。
“陛下有旨,金鳞卫救驾!诛杀逆贼,一个不留!”
一道中气十足的暴喝在巷口炸响。
数百名身披金色重甲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进了柳树胡同。
这些是直属于皇帝的亲卫,金鳞卫。
领头的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太监,正是魏公公的干儿子,小魏子。
金鳞卫的到来,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,迅速接管了现场。
他们动作熟练地清理街道,控制制高点。
只是这赶来的时机,实在有些耐人寻味。
从遇袭到厮杀结束,足足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金鳞卫若是真心想救驾,绝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出现。
潘安冷眼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铠甲,心里早就把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。
这是皇帝在试探。
试探安王的底线,也是在试探他潘安的能耐。
如果他护不住端妃,那他就是个无用的废子,死了便死了。
现在他护住了,端妃没死,皇帝的脸面保住了,安王的刺杀也坐实了。
好一招一石二鸟的帝王心术。
“潘公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