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半个屁股挨着锦凳坐下,脸上立刻堆起诚惶诚恐的笑意。
“奴才不过是照章办事,全是仰仗着娘娘平日里的教诲,才没出了岔子。”
他这番话回答得极其巧妙,不动声色地将功劳归于皇后的教导。
皇后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冷意敛去了几分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在这宫里,就该有个聪明人的活法。”
皇后的话音拖得有些长,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清儿。
“你如今大小也算个有头脸的首领太监了,身边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,如何能安心替本宫办事?”
潘安何等机敏,立刻领会了皇后话里的深意。
他猛地从锦凳上滑跪下来,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奴才斗胆,求娘娘恩典!”
“奴才在这宫里无依无靠,若能得娘娘身边的人指点一二,便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。
这小子不仅懂事,还能顺杆爬,是个极具栽培价值的棋子。
“清儿这丫头跟着本宫多年,性子是最稳重的。”
“今日,本宫就做主,将她赐予你做个对食,日后你们二人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此话一出,清儿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,随即缓缓跪在潘安身侧。
“奴婢谢娘娘恩典。”
清儿的声音细若游丝,心情突然有些复杂。
她虽是宫女,但心气极高,如今却被赐给一个太监做假夫妻。
可这也是主子的命令,她唯有听从。
潘安则是满脸狂喜,对着皇后千恩万谢。
但他低垂的眼眸里,却是一片清明。
这哪里是赏赐老婆,分明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眼线。
不过,送上门的美肉,不吃白不吃。
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高傲的大宫女死心塌地。
领了懿旨,潘安牵着清儿的手,做足了一副感激涕零的姿态退出了坤宁宫。
而在另一边,碰了壁的皇帝并未就此善罢甘休。
他那股邪火发泄不出,憋得他连咳了好几口老血。
既然皇后不愿做这个恶人,那他就换一把刀。
皇帝的御辇转了个弯,直接去了香妃所在的百花宫。
香妃乃绝色,异域风情,身段妖娆,平日里最得皇帝宠爱。
宫内,香气馥郁,闻之令人骨酥筋软。
香妃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裙,将皇帝迎进了暖阁。
几杯西域葡萄酒下肚,皇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。
他借着酒劲,装作无意地提起了婉音宫的事。
“如今这些奴才,仗着身上有差事,行事越发没了规矩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将酒樽重重地磕在玉案上。
“尤其是那个叫潘安的,粗手笨脚,冲撞了贵人,爱妃掌管西六宫,也该替朕敲打敲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了。”
香妃何等通透,那双勾人的美眸只需轻轻一转,便明白了皇帝的杀机。
她掩唇轻笑,身子柔弱无骨地贴在皇帝的胳膊上。
“万岁爷息怒,既然是没规矩的奴才,臣妾自当严加管教,定叫他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是怎么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