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顺着幽深的宫道,一路回到了外朝太监们当值的偏房。
他脱下那身厚重的蟒袍,随手扯开领口的盘扣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深宫里的水太浑。
他并不知晓,就在他离开婉音宫的那个下午,一顶明黄色的龙辇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苏青的院门外。
浓重的汤药味甚至盖过了院子里那些名贵花草的香气。
当今圣上赵恒,裹着厚重的紫貂大氅,被两个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进了内室。
这位曾经威震四海的天子,如今形销骨立,脸色透着一股常年缠绵病榻的灰败。
他甚至连跨过高高的门槛,都需要停下来重重地喘上几口气。
苏青刚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亵衣,长发披散,犹如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白莲。
看到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,她水润的桃花眼中立刻蓄满了盈盈泪光。
“臣妾叩见万岁爷。”
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要下榻行礼,却被赵恒快步上前一把按住。
“爱妃快快免礼,你身子正虚弱,切莫乱动。”
赵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沙哑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他顺势坐在床沿,目光落在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上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“朕知道,昨夜委屈你了。”
皇帝长叹了一声,那语气里透着三分怜惜,七分无奈。
“那等阉人,手脚没个轻重,平白糟蹋了爱妃这般高贵的身子。”
苏青顺从地伏在赵恒的膝头上,单薄的肩膀微微抽泣着。
她将脸庞埋在皇帝的衣摆里,没有让任何人看清她此刻的表情。
赵恒干枯的手掌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,试图展现出身为帝王的绝对权威。
“你且安心养着,那等奴才不过是朕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罢了。”
皇帝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妄的承诺。
“等朕这阵子调理好龙体。”
“朕定会亲自临幸婉音宫,让你体验一番,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。”
这话若是落在寻常宫妃耳中,怕是早就感恩戴德地痛哭流涕了。
可伏在皇帝膝头的苏青,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了一下。
赵恒以为她是激动,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满意的笑。
但他绝不会想到,苏青此刻的心里翻涌着的,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快感。
成为真正的女人?
那个被皇帝一口一个“阉人”叫着的假太监,昨夜已经用最狂野最原始的方式,将她从里到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。
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潘安那具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的身躯。
再对比眼前这个连呼吸都带着沉重腐朽气息,如同枯木般的老皇帝。
一种极度荒谬的讽刺感在苏青心底疯狂蔓延。
那个男人虽然是个身份低微的奴才,可他在床笫之间的强悍,是眼前这位九五之尊下辈子都无法企及的。
她原本还在为自己被太监破身而感到屈辱和痛苦。
可此时此刻,听着皇帝大言不惭的虚伪承诺,她心底的屈辱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将高高在上的皇权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诡异痛快。
她苏青的清白,虽然没给皇帝,但也绝没有给一个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