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!”李彪一挥马鞭,粗着嗓子大喝一声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驶出婉音宫,朝着出宫的玄武门行去。
出了玄武门,便是京城最繁华的长安大街。
为了彰显皇恩浩荡,皇帝特意下令队伍绕着内城走上半圈。
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百姓们伸长了脖子,对着那十辆装满金银布匹的马车指指点点。
惊叹声,艳羡声此起彼伏。
这场面正是皇帝想要的,连街边的叫花子都知道当今圣上身体硬朗、后宫和睦。
潘安骑着一匹黑马,走在銮驾的右侧。
他面无表情,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三教九流。
车队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道路开始变窄。
转过一个弯,队伍进入了京城有名的柳树胡同。
这里两侧都是高耸的酒楼和当铺,地形宛如一个葫芦口。
原本跟在两旁看热闹的百姓被御林军隔绝在了巷子外面。
巷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连酒楼二层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,听不到半点猜拳行令的声音。
潘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,他听见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弓弦紧绷声。
那声音隐藏在马蹄踏碎青石板的杂音中,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猛地勒住缰绳,黑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。
“停下。”潘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李彪闻言,不耐烦地回过头。
“潘公公,这还没到尚书府呢,停下来做什么?莫不是公公骑马磨破了皮肉,想要歇息?”
周围的禁军发出几声压抑的哄笑。
潘安没有理会李彪的嘲讽,他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拂尘的木柄上。
“李统领,让你的兄弟把盾牌举起来,护住銮驾。”潘安语速极快。
李彪皱起眉头,刚想开口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。
嗖——
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巷子的死寂。
那不是普通的弓箭,而是军中用来攻城的重型床弩!
一根足有儿臂粗的精钢弩箭从前方酒楼的屋脊上爆射而出。
目标直指銮驾的车厢!
李彪还没反应过来,那根弩箭已经擦着他的头盔飞了过去。
强悍的气流直接掀翻了李彪的头盔,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弩箭狠狠扎进了銮驾前方的车辕上,硬生生将那坚硬的枣木穿透。
拉车的骏马受惊,疯狂地嘶鸣乱跳,整个车厢剧烈摇晃起来。
“有刺客!保护娘娘!”
李彪这才大梦初醒,扯着嗓子嘶吼起来。
然而刺客的攻击才刚刚开始。
两侧高楼的窗户瞬间齐齐爆裂。
无数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走在最外围的几十名禁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射成了刺猬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柳树胡同的青石板。
原本奢华的省亲队伍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场。
宫女和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,却纷纷倒在箭雨之下。
李彪拔出腰间佩刀,徒劳地拨打着飞来的流矢。
几十名黑衣人犹如鬼魅般从高墙上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