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。
“娘娘有这份心,皇上在宫里也就踏实了。”
随后,魏明转过身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潘安的身上。
“潘公公。”
潘安抬起头,迎上魏明的视线。
“奴才在。”
魏明上前一步,压低了嗓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这趟差事干系重大,皇上可是把娘娘的安危,都压在你肩上了。”
“那晚在柳树胡同,你护驾有功,皇上心里记着呢。”
“但这宫外的路,比宫里更难走。”
“若是娘娘在外面少了一根头发……”
魏明的话没有说完,但话里的杀机已经凝结成了实质。
潘安面色不改,恭顺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总管大人放心,奴才就是拼了这条贱命,也会护娘娘周全。”
魏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“有你这句话,咱家就回宫复命了。”
魏明带着人让开了一条道。
仪仗再次缓缓启动。
潘安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跟在软轿的右侧。
他知道,那柄血玉如意根本不是什么辟邪的吉物。
那是老皇帝给苏家套上的一道催命符。
祈求到了雨,苏青就是功臣。
若是求不到雨,这柄先帝的玉如意,就是惩治苏青办事不力的铁证。
帝王心术,向来如此凉薄。
出城的路起初还算平坦。
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,早早就被京兆尹派人清了场。
但随着队伍逐渐远离京城,周遭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。
虽然已经是深秋,但空气中却没有半点秋高气爽的湿润。
风卷起的都是干瘪的黄土。
官道两旁的树木早就掉光了叶子,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。
那是难民饿极了用来充饥的痕迹。
远处偶尔能看到三两成群的流民,衣衫褴褛,目光呆滞地望着这支华丽的皇家队伍。
御林军的长鞭不时在空气中炸响,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灾民驱赶开来。
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哪见过这等惨状,个个吓得脸色发白,紧紧捂着口鼻。
潘安倒是面无表情。
他暗中运转着体内那股霸道的真气。
这是在百花宫里,那位修为高深的仙子姐姐与他双修时渡入的功法。
真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,替他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和疲惫。
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,实则已经将沿途的地形地貌牢牢刻在了脑子里。
前方的山岭变得陡峭起来。
普济寺就建在京郊的落霞山顶。
山路崎岖,软轿已经无法前行。
苏青被迫下了轿,在宫女的搀扶下,艰难地踩着石阶往上走。
养尊处优的端妃娘娘,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那身月白色的素裙也沾染了不少尘土。
潘安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的距离,不近不远。
每当苏青快要跌倒时,他总能恰到好处地伸手虚扶一把,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迅速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