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趴在横梁上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这女人在查验机关。
她在确认,今晚到底有没有人来过这里。
如果安王真的派了死士来埋伏,或者真的有什么大动作,这条密道绝对是潘安的必经之路。
但现在,一切原封不动。
“门槛上的灰都没掉,白姑娘是不是很失望啊?”
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,突然在空旷的罗汉堂顶端炸响。
白素素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毫无焦距的白眼死死盯住了声音传来的横梁。
潘安从梁上一跃而下。
稳稳地落在了距离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。
“你没走密道。”白素素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空灵悲悯的腔调。
而是透着一股犹如利刃刮过琉璃般的尖锐。
“我这人有个毛病,不喜欢钻老鼠洞。”
潘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。
“更何况,是一条装满了火药,随时准备把人炸成肉泥的死胡同。”
听到这句话,白素素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去见过那老秃驴了。”
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句话。
“空鉴大师是个厚道人,请我喝了杯茶,顺便讲了个故事。”
潘安向前迈了一步,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。
“关于白莲教,关于天魔音,还有关于一个小姑娘怎么在地底下吃了三个月老鼠的故事。”
白素素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是她心里最溃烂的伤疤。
现在却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揭开了。
“他既然把底都交了,那你还敢来找我?”
白素素冷笑一声,双手缓缓从腰间垂下。
“你以为,就凭你这点宫里的三脚猫功夫,能活着走出这罗汉堂?”
在她眼里,潘安不过是个运气好点,机灵点,被端妃带在身边的狗奴才。
就算有点内力,也绝不是她这种从小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的对手。
“能不能活着出去,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潘安话音未落,腰间寒光骤起。
惊霜软剑化作一条银色毒蛇,直取白素素的咽喉。
快若闪电,剑气森寒。
白素素冷哼一声,不退反进。
她脚下的步法极其诡异,身形像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,瞬间贴着潘安的剑锋滑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探出。
十根纤细的手指上,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乌黑发亮的精钢指套。
指套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显然淬了剧毒。
嘶啦一声轻响。
潘安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若是他躲得再慢半分,这只手就算是废了。
好毒的功夫。
潘安眼神一凝,手腕翻转。
惊霜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,剑身柔韧地弯曲,反向削向白素素的后颈。
白素素头也不回,脑后像长了眼睛一样。
她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叠,堪堪避开剑锋。
紧接着,她张开了嘴。
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。
但在潘安的脑海里,却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铜钟被人狠狠敲响。
嗡!
一股极其尖锐的波动,顺着空气直接钻进了潘安的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