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块黑铁牌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玩意儿我留着了。”
“明天端妃娘娘祈福,还请大师多上点心。”
“若是娘娘少了一根头发,我保证,这普济寺里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空鉴没有阻拦,只是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潘安离开方丈室后,并没有急着回清心阁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黑铁牌,转头走向了后山的紫竹林。
既然老和尚把底牌都掀了,那他倒要看看,这位前朝教主的千金大小姐,今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。
紫竹林里依旧静悄悄的。
那间青砖小院连盏灯都没点。
潘安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院墙外的一株老槐树上。
透过斑驳的树影,他盯住了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木鱼声早就停了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枯叶腐败的味道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吱呀一声轻响。
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娇小的黑影闪了出来。
是了尘。
不,现在应该叫她白素素。
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宽大的灰色尼,姑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极其贴身的黑色夜行衣。
紧致的布料勾勒出她远超表面年龄的曼妙曲线。
她那双空洞泛白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但脚下的步伐却比最灵敏的夜猫还要轻快。
她没有拿盲杖。
在夜色中穿行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踩碎。
潘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瞎子果然是个装神弄鬼的高手。
白素素一路向北,穿过了大雄宝殿的后身。
那里是普济寺废弃已久的罗汉堂。
因为年久失修,平时连个扫地僧都不会来。
潘安远远地吊在后面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白素素在罗汉堂破败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。
她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倾听周围的风吹草动。
确认四下无人后,她闪身掠入了漆黑的罗汉堂内。
潘安顺着塌陷了半边的屋顶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殿的横梁上。
大殿里供奉着十八尊泥塑剥落的罗汉像。
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白素素径直走向了正中间那尊最大的降龙罗汉。
她伸出苍白的手,在罗汉座下的莲花台边缘摸索着。
很快,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块并不起眼的青砖上。
只听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弹动声。
莲花台的底部,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
一股阴冷刺骨的霉味从地底深处涌了出来。
白素素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蹲下身子,手指在那道暗门的门槛上极其仔细地摸过。
甚至连暗门边缘的一根绷紧的细如牛毛的丝线,她都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丝线完好无损。
门槛上的灰尘也没有任何被踩踏的痕迹。
白素素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,闪过一丝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