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拨弄佛珠的手顿住了。
“你苦什么?”
潘安猛地抬起头。
他眼眶通红,眼角甚至还挂着刚才硬挤出来的两滴眼泪。
他毫不顾忌地扯开自己的袖口。
那条裹着白绸的手腕直接暴露在皇后和清儿面前。
白绸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娘娘,奴才这条命,今天差点就扔在安王府了!”
潘安的声音带着颤抖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安王妃柳氏,她简直目无王法,更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!”
皇后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她本以为潘安是想推脱抓贼的差事,没想到他扯到了安王妃身上。
“柳氏怎么了?”
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潘安知道自己押对宝了,立刻顺杆往上爬。
“奴才奉旨去宣读圣意,那安王妃不仅不跪,还纵容世子拿剑指着奴才。”
“这还不算,她竟敢当众嘲笑奴才是个没根的阉人。”
潘安一边说,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抹着眼泪。
“奴才是个阉人不要紧,可奴才当时手里捧着的是万岁爷的圣旨,代表的是天家的颜面啊!”
“那柳氏话里话外,分明是觉得安王府的门楣比这皇城还要高。”
“她甚至还放话,说这后宫的女眷算什么东西,也就是命好生在了帝王家。”
潘安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
安王妃确实嚣张,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,全是潘安临时编排的。
但他知道,这些话刚好能戳中皇后的肺管子。
坤宁宫里的气温似乎瞬间降至冰点。
清儿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皇后手里的佛珠彻底停了。
她看着潘安那鲜血淋漓的手腕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潘安这个小太监,这是在跟她要人情。
抓贼可以,但得先帮他出了安王府这口恶气。
皇后是何等聪明的人,怎么会看不穿潘安那点心思。
但潘安抛出的这个诱饵,她确实很想咬。
这安王妃柳氏,最近确实太狂妄了。
仗着安王手握重兵,柳氏在京城里横行霸道。
前阵子,柳氏娘家的人竟然把手伸到了江南的丝绸生意上。
那可是皇后母族顾家的命脉产业。
这笔账,皇后一直记在心里,只愁找不到机会发作。
如今老皇帝刚好下了禁足令,安王府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。
此时不踩一脚,更待何时?
潘安这一状,告得恰到好处。
“放肆。”
皇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,是对着潘安说的,也是对着安王妃说的。
潘安赶紧趴在地上,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。
“娘娘息怒,奴才也是气不过。”
“奴才就是个烂命一条的奴才,可娘娘您是国母。”
“那柳氏这般作态,分明是没把皇室的规矩放在眼里。”
皇后站起身,缓缓走下凤榻。
云雁细锦的裙摆在金砖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潘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皇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。
“知道怎么借本宫的势,来平你心里的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