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吴素躺在床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被汗水浸透,却还强撑着露出微笑。她身侧,两个襁褓并排而放。
左边的婴儿格外瘦小,皱巴巴的,像只小猴子。他没有哭,只是睁着一双眼睛——那是一双过于清明的眼睛,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不属于婴儿的沧桑与困惑。
右边的婴儿则健壮得多,正哇哇大哭,声音洪亮。
“素儿……”徐骁跪在床边,握住妻子的手,虎目含泪。
“骁哥,你看我们的孩儿……”吴素声音虚弱,目光落在左边的婴儿身上时,闪过一丝忧虑,“老大他……不哭不闹,脉象也弱得很。”
徐骁小心翼翼抱起长子。那孩子轻得吓人,在他粗粝的手掌中,像一片羽毛。
四目相对。
徐骁浑身一震。他杀人无数,见过太多眼睛——恐惧的、仇恨的、绝望的。可这双婴儿的眼睛,却是平静的、审视的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自嘲?
“这孩子……”徐骁喃喃。
怀中的婴儿忽然动了动,伸出幼小的手掌,轻轻握住了父亲的一根手指。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却让徐骁心头一酸。
“李义山呢?叫他来看!”徐骁吼道。
门外,一袭青衫早已候着。毒士李义山缓步走入,先向王妃行礼,这才接过婴儿。
他的手很稳,动作轻柔。三指搭在婴儿腕上,闭目诊脉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产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声,以及次子逐渐微弱的哭声。
良久,李义山睁眼,神色复杂。
“如何?”徐骁急问。
“大公子先天心脉残缺,气血两虚。”李义山缓缓道,“此乃胎中带来的弱症,非药石可医。依脉象看……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!”徐骁目眦欲裂。
“恐怕……寿不过二十五。”
吴素“啊”了一声,晕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