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伸手按住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
最后一封确认邮件。
这才是门槛真正的作用。不是宣布会开,而是让一个人主动把刀递出去,签上“我确认”。一旦签了,后面所有口径都能沿着这封邮件落地,连并案都能被包装成“应急处理”。
“把确认邮件调出来。”周砚说。
顾明迅速点开邮件草稿。正文不长,句子也不复杂,甚至称得上平静。可越平静,越像刀口磨得过分锋利。里面写着说明会依据历史会议共识和现有模板执行,并建议将模板管理员、会务接口与内审协作者一并纳入统一并案。最后一句最轻,却也最狠:为避免解释分歧,建议以当前草稿作为落地口径。
周砚看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不是确认会。”他说,“这是献祭启动单。”
沈闻猛地抬头,像被这几个字直接刺穿。
周砚没有看他,只继续往下翻。邮件底部还有一行灰得几乎看不见的补充字段,来源显示为“条款修订建议池”。字段里写着一条更隐蔽的东西:若说明会出现口径偏差,所有外显说明统一回收至预读包版本,以保留组织稳定性。
顾明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一下所有人都懂了。对方并不是单纯要把锅扣给沈闻,也不是单纯要把证词压成草稿,而是要借“稳定性”这四个字,把影子直接写进条款里。影子一旦写成条款,就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暗操作,而是能被解释成制度安排。到了那一步,真正见血的就不是纸面,而是解释权本身。
周砚把邮件截图存档,命名、封存、同步三步连做,没有一丝停顿。
“并案不能让他们先落。”他说。
“来得及吗?”顾明问。
“来得及一半。”周砚抬眼,“另一半,看谁先把落地触发改回去。”
他转向沈闻,语气比刚才冷了许多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个是继续当模板管理员,让他们把你写成第一责任接口。另一个是把你知道的落地链路全部说出来,尤其是条款修订建议池是谁挂的,谁改了并案字段,谁把确认邮件预写好。”
沈闻嘴唇发抖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那就说你知道的那部分。”周砚说,“你不需要替任何人完整,可你至少得把第一刀落在哪儿说清楚。”
沈闻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条款修订建议池不是秘书处自己建的。昨晚有一位法务助理把它挂到了说明会系统里,说是为了‘方便统一解释’。但那个人不是实际操作人,他只是拿了一个被恢复过一次的临时授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