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点头:“对。现在不是谁说得对,是谁先把场景命名成什么。说明会可以解释,回溯会就只能复核。驿站一开,证人再翻,所有人都得先问名。”
周砚没有接话,反而伸手把录音转写页拉到最顶部。他盯着那段停顿,忽然想明白了另一个更关键的事。
对方真正怕的,不只是名字被说出来,而是名字一旦落到驿站的回响链里,就会变成可循环追问的节点。一次问名只是开始,后面还有第二次确认、第三次复核、第四次回送,直到名字背后那个人必须站出来,或者被整个链条逼到无处可退。
“谁在驿站口值守?”周砚问。
顾明迅速翻了下权限表:“模板管理员沈闻、会务联络人两人、内审接口一人,还有一个隐藏席位,标签叫‘驿站转签审核’。这个席位是今天刚加的,权限级别高于普通会务。”
“高于会务,低于谁?”
顾明看了一眼日志尾端,声音更低:“低于董事会办公室授权代理。”
周砚没再问。他已经知道,这不是局部失控,而是有人把回响链本身变成了筛子,先筛掉能直接追责的部分,再把剩下的都送进驿站里重新分装。这样一来,证人哪怕再翻,也只能在驿站规定的轨道里翻,翻到最后,问的还是名,问不到源头。
门口的沈闻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:“周砚,如果现在硬拦,会场会炸。”
“会场已经炸了。”周砚说,“只是他们先把爆点包进了回溯会的壳里。”
沈闻怔住。
周砚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那张转写纸,动作很轻,却像把某个断点捏住了。
“去驿站。”他说。
纪检负责人眉头一皱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周砚看了一眼腕表,“他们既然把证人再翻的入口开了,就不会等我们慢慢整理。站口一旦亮灯,下一步就是问名。我们要在他们问之前,先把问名的顺序钉死。”
顾明已经开始调取驿站节点的流转日志。屏幕上,一条条材料被打上时间戳,像被送进另一套更细的齿轮里。周砚看着那些名字与编号,忽然意识到,驿站不是新问题,它只是把前面所有埋下的边界争夺,集中压到同一扇门上。
门一开,所有证词都要重新排队。
而排队这件事,本身就是权力。
三个人快步穿过走廊时,楼层广播忽然响了一下。没有通知内容,只有一声短促的提示音,紧接着,电梯厅那块平时只显示楼层号的电子屏,缓慢跳出一行新字:
【驿站已启,证人待翻,问名先行。】
周砚停了一秒,抬头看向那块屏。
他知道,真正的驿站门已经开了。接下来不是谁能不能说,而是谁先被叫出名字,谁先被编进口径,谁先被送进下一轮回响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那声“问名”落下之前,把名和源之间那条线,重新拽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