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预读包。”周砚念了一遍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层软壳,把所有硬的东西都包起来了。预读包不是结论,却能让结论先占位;不是最终稿,却能让最终稿失去可争辩的先机。人一旦被允许提前“预读”,说明会就不再是讨论,而只是签收。
“把这行字段单独截出来。”周砚说,“再把快照夜任务触发前后十分钟的草稿版本差异做成对照图。我要看清楚哪一版开始把‘意见源负责人’换成了‘共识’。”
顾明的手速很快,几乎是立刻照做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不重,三下,停顿,再两下。那种节奏周砚很熟悉,是秘书处的人在找一个不会把声音传得太远的角度。
门开后,来的人果然是沈闻。
他没带文件,只拿着一只薄得过分的平板,脸上挂着一种刻意克制的平静,像是提前准备好了所有“我只是来沟通”的表情。
“说明会要提前。”沈闻开口第一句就很稳,“董事会办公室已经收到预读包了,内审也看过。草稿箱里那条引用字段,可能只是历史残留,没必要上纲上线。”
周砚没起身,只抬眼看他:“你来晚了。”
沈闻目光微不可察地一跳:“什么?”
“页脚已经删过三版,草稿箱也拍过快照。”周砚说,“你现在说残留,等于承认你知道它会被拍下来。”
沈闻脸色终于变了一点。
顾明把屏幕转过去,直接把那段时间线放到他面前。
“快照夜、删页脚、回填草案,三件事同时发生。”顾明说,“你告诉我,这叫残留?”
沈闻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衡量该把哪一层说辞抬出来。最后他还是把平板放到桌上,语气低了一些:“周砚,说明会不是审判会。你们现在追着这个字段不放,只会把会场气氛搞僵。”
“会场气氛?”周砚看着他,“你们把证人放进保护间,把模板塞进草稿箱,把说明会变成预读签收,现在来跟我说气氛?”
沈闻的喉结动了动,眼神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焦躁。
“我只是模板管理员。”他说,“我只负责把东西放进去,让会能开。”
“这句话就是问题。”周砚说,“你以为你只是在放东西,实际上你在替谁决定什么叫能开。”
战情室里安静得只剩风扇声。
沈闻没有立刻反驳,显然他也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句“只负责”,在这里根本站不住。周砚把那句话压了压,没有继续逼他,而是转向顾明:“草稿箱能不能反向留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