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的人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道:“怕装置失温。”
周砚眸光一紧。
这四个字一出,顾明和沈闻都同时抬头。
装置失温不是比喻,至少在他们这一轮推进里不是。自从认证器影子、跳板代理和稳定邮件连成一套,整个机制就像一台靠预热维持的装置。它需要持续的签名确认、持续的口径同步、持续的纸面回填,才能让自己始终看起来“还热着”。一旦有一份材料被真正送进正式签收,一旦名字落地,装置的温度就会开始往下掉。
失温意味着什么,周砚比谁都清楚。
意味着重试。
意味着重写。
意味着反扑。
他抬眼看向门内那道侧影,语气没有起伏:“你们怕失温,不是怕设备坏,是怕设备一冷,血就看得见了。”
门内那人没有否认,只是把撤稿函又往前推了一指。
“你今天如果执意并案,会场就会失温。”他说,“一旦失温,里面的人会先咬外面的人。你要查旧刀,可以,但别让刀先见血。”
周砚听到这里,心里反而定了。
这不是威胁,更像最后一层让步。对方在承认装置已经被他逼到临界点,只能拿“见血”来逼他停。可他们越是怕,越说明这份撤稿函不是补救,而是断尾。只要撤稿先批,旧刀就能继续藏,影子就能继续咬,名字也能继续被一层层抹平。
他往前一步,证据盘的边角撞在门框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“撤稿我不签。”周砚说,“并案我照送。名字落地,装置失温,那就让它失温给所有人看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,紧跟着是急促的低语,有人明显在压着嗓子说“先别让他进来”。紧接着,走廊另一头也响起了脚步,快而乱,像是楼上会场里有人已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,正往门口赶。
顾明立刻侧身,挡在周砚半步之后:“有人来抢纸面了。”
“不是抢纸面。”周砚说,“是抢名字。”
他抬手,直接把那份桥断并案固化包递给了门口会务组的人。
对方明显一愣:“你确定现在签收?”
“确定。”周砚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签下去,不是替我,是替会场把事实留住。你要是不签,撤稿一落,后面就只剩口径。”
会务组的人手指僵了僵,最终还是接过证据盘,飞快扫了一眼封面,脸色当场变了。他没敢再多问,转身就往会场里面跑。
门内那道侧影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