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分钟足够做什么?
足够把一份本该讨论的稿子,变成“我们已经统一过的说法”;足够把一个专项,从内部说明拖成外部口径;也足够让某个人以为,只要赶在公示前一步,就还能把名单塞回模糊里。
可现在不行了。
周砚把最后一份文件发出去,发送对象里只保留了三个端口:董事会办公室、纪检、内审。重组方被暂时放在抄送栏,外部公众号则全部拦在正式稿之外。
“先看回执。”他说,“谁先回,谁就先露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条回执就跳了出来。
发件人是纪检。
内容只有一句:
`已确认专项链路触发内部说明条件,建议立即封存讨论版发起链与修改记录。`
紧接着,第二条来自内审。
`已接收,专项口径起草链与边界说明案需并案处理。`
第三条,却不是董事会办公室,而是法务。
她盯着屏幕,迟疑了几秒才开口:“董事会办公室没有回执,但它刚刚撤回了那份讨论版邮件的群发权限。”
“撤回?”交割组负责人猛地抬头。
法务把手机屏幕转过来,低声道:“不是删除,是撤回群发权限。说明他们知道被看见了。”
周砚看着那行提示,眼神没有松,反而更冷了。
撤回权限,不是认错,是切割。是知道名单快露了,先把自己从链上摘出去,免得后面被一并算账。可切割得再快,也晚了。邮件已发,时间戳已在,旁路查看也在,回执链也在。
他把那条权限撤回记录单独拖进附件区,文件名只写了六个字:
`反咬前的退手`
然后,他终于把视线移向窗外。
会议室外走廊安静得像一条被清空的河道,可周砚知道,真正的波已经起来了。现在只是第一层回执,第二层是人开始互相确认谁先点的头,第三层才是名单往上爬。
而这正是专项失去可否认性的尽头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摊牌。
是每一个躲在“流程”后面的人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流程可以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