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批新的羊毛被运了进来。
那是从草原上刚刚剪下来的,甚至还带着突厥人的体温。
但在工业机器的碾压下,它们瞬间就被吞噬,变成了华夏军队身上的铠甲。
……
委员长办公室。
江宸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繁忙的铁路货运站。
一列喷吐着黑烟的蒸汽火车,正拖着长长的车厢,缓缓驶出车站。
车上装的,不是煤炭,也不是矿石。
而是刚刚下线的“62式”军大衣,还有成箱成箱的压缩饼干和罐头。
这列火车,将一路向西。
经过潼关,经过长安,一直开到刚刚修通的兰州前线。
那是这个时代人类工业文明的极限延伸。
“委员长,这是本月的经济报表。”
裴宣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,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有些古怪。
既兴奋,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“说数据。”
江宸头也不回,手里夹着半截香烟。
“是。”
裴宣深吸了一口气,翻开文件。
“截止到昨天,我们通过四大皇商,在边境一共收购了羊毛……三千五百万斤。”
“为此,我们支付了大约一百万担劣质茶叶,五十万匹积压的棉布,还有……”
裴宣顿了顿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还有大约十万面玻璃镜子,以及五万盒胭脂水粉。”
江宸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胭脂水粉?”
“对。”
裴宣苦笑了一声。
“突厥的那些贵族妇女,对咱们的化妆品简直没有抵抗力。”
“一盒成本不到五毛钱的粉饼,在草原上能换一头牛!”
“那些突厥男人为了讨好老婆,拼了命地剪羊毛,甚至把过冬的种羊都给剪秃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江宸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笑声爽朗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好!干得漂亮!”
“这就是消费主义陷阱!”
“让他们沉迷于享受,沉迷于这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。”
“当一个马背上的民族,开始涂脂抹粉,开始为了几块玻璃镜子而放弃战马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的脊梁骨,就已经被抽掉了。”
裴宣合上文件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
“可是,委员长,咱们这么大量的收购,突厥那边的粮价……”
“粮价怎么了?”
江宸走到桌边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涨疯了。”
裴宣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牧民都不种地了,也不放牧牛马了,全都去养羊。”
“导致草原上的粮食奇缺。”
“现在一斤小米,在突厥牙帐能换五斤羊肉!”
“很多底层牧民,虽然手里有了咱们的茶叶和丝绸,但是……他们没有粮食吃。”
“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