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,客卿府。
府邸的门匾是新换上的,墨迹未干。
李世民坐在一座凉亭下,面前的石桌上,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。
黑子与白子,厮杀正酣。
可他,已无心落子。
这座府邸极尽奢华,亭台楼阁,假山流水,一应俱全。
书房里的藏书,甚至比他宫中的还要丰富。
饮食起居,皆有专人伺候,恭敬有加。
除了不能踏出那道朱漆大门一步,他在这里,不像个囚犯,倒更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客。
但李世民知道,这是最体面的软禁。
也是最诛心的牢笼。
脚步声,从身后传来,不疾不徐。
李世民没有回头。
在这座府里,敢用这种步伐走路的,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身影,走进了凉亭,将一个温热的酒壶和两个白瓷杯,轻轻放在了石桌上。
来人正是江宸。
他没有穿军装,只是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。
他的身后,没有带任何护卫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,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“知道你爱喝两杯,特意让人温了些洛阳本地的杜康。”
江宸的声音很平静,自顾自地提起酒壶,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了。
琥珀色的酒液,在杯中微微晃动,散发出醇厚的香气。
李世民的视线,从棋盘上移开,落在了江宸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端起了酒杯。
“你倒是好兴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