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征战一生,见过血流成河。
可他们何曾见过,铁水也能像河水一样奔流不息!
“天……天神下凡,也不过如此了吧……”
尉迟恭那张黑塔似的脸上,写满了呆滞,他喃喃自语,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认知,都在被眼前这幅景象,无情地碾碎。
铁水流入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之中,冷却,凝固。
紧接着,一旁的水力吊臂发出吱呀的声响,将还带着红热的巨大钢锭吊起,转移到另一片更加空旷的厂房。
“轰!”
“轰!”
“轰!”
更加沉重,更加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传来!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数十个巨大的水力锻锤,正在不知疲倦地起落。
每一个锻锤都有数千斤重,被奔腾的河水驱动,每一次落下,都让大地狠狠一跳。
烧红的钢锭在锻锤之下,被反复捶打,杂质被一点点排出,形状也变得愈发规整。
火星四溅,如同节日里最绚烂的烟火。
整个场面,充满了暴力而原始的美感。
秦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看着那流淌的铁水,又看了看那不断砸落的锻锤,声音干涩地开口。
“委员长……我……我打了一辈子仗,自认见过的钢铁,比寻常人吃过的米都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可我从未想过,钢铁……竟能像河水一样流淌,像面团一样被揉捏。”
“我军中最好的铁匠,百炼成钢,一个月,也不过得个几十斤好钢。可这里……这里一天产出的钢,怕是比我大唐一个州一年的产量都多吧?”
他的话,问出了所有将领的心声。
他们看着这片钢铁森林,兴奋,震撼,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敬畏。
“秦将军说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