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府的书房内,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没有暴怒的咆哮,也没有恐惧的哀嚎。
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,和纸张被反复翻阅的沙沙声。
那份从宫中誊抄而来的《告天下万民书》,就平摊在正中央的案几上。
秦王李世民,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没有坐着,而是负手站在案前,目光如同鹰隼,一遍又一遍地,从那工整得有些吓人的印刷字迹上扫过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无愤怒,也无轻蔑。
只有一种,棋逢对手时,才会有的极致凝重。
在他身旁,房玄龄与杜如晦,这两位被誉为天策府“智囊”的顶尖谋士,同样是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他们的额头上,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许久。
李世民终于缓缓抬起头,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望向了遥远的东方。
“玄龄,克明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金属般的沙哑。
“你们,怎么看?”
房玄龄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抬起手,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声音干涩。
“殿下,江宸此人,已非寻常反贼。”
他伸出手指,重重地点了点那张檄文。
“他不是在用刀剑攻城,他是在用言语为兵,以思想为刃,直指人心!”
“此乃攻心之策,非战阵之能可比!”
杜如晦紧跟着点头,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房公所言极是。”
“檄文上所言,‘耕者有其田’、‘工者有其业’,句句诛心!句句都在挖我大唐,乃至天下世家的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