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自己的心,却乱了。
前几日,他审问过几个从太行山逃回来的溃兵。
那些溃兵的描述,与李密口中的“穷凶极恶”,截然相反。
“将军……那薪火寨……分田地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有学堂,娃娃们都念书……”
“他们的兵,不抢粮食,还帮着老乡收麦子……”
这些零碎的话语,像一根根刺,扎进了秦琼的心里。
他追随李密,为的是扫平乱世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
可现在,他们要去剿灭的,却是一群正在分田地、办学堂的人?
酒宴散去,秦琼独自求见李密。
“魏公。”
他躬身行礼,语气恳切。
“末将听闻,那薪火寨颇得民心,行事与寻常山匪大相径庭。”
“或可……招抚,不必强攻,徒增伤亡。”
李密脸上的笑容,缓缓收敛。
他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锐利,像刀子一样刮在秦琼的脸上。
“叔宝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错了?”
冰冷的声音,让帐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秦琼心中一凛,连忙低头。
“末将不敢。”
“哼。”
李密冷哼一声。
“我知你与程咬金那厮有些交情,但莫要因私废公。”
“你的职责,是为我冲锋陷阵,而不是在这里,质疑我的决策!”
“退下吧。”
秦琼的身体,僵在了原地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张高高在上,写满了猜忌与不容置喙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