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未像江宸这几句粗鄙直白的话,让他感到如此……滚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裴宣站起身,对着江宸,深深一揖。
“首呈放心,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江宸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寨子里所有会写字的人,都归你调配。”
“我要让每一个新来的人,不管是流民还是俘虏,都把这三件事,刻进骨头里。”
那一夜,裴宣没有睡。
他带着几个识字的半大孩子,就着昏黄的油灯,将江宸那些振聋发聩的话,变成了他们这个时代的人,能看懂,能听懂的文字。
一本薄薄的,用兽皮和麻线装订起来的小册子,在天亮前,诞生了。
封面,是裴宣用最端正的楷书,写下的四个字。
《薪火问答》。
第二天,一个用木头和茅草临时搭建起来的大棚子里,坐满了人。
三百多个俘虏,盘腿坐在地上,看着站在前面那个文弱的书生,眼神各异。
有好奇,有不屑,更多的是麻木。
“各位袍泽。”
裴宣清了清嗓子,他没有用“俘虏”这个词。
“在下裴宣,从今天起,由我来给大家上课。”
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。
上课?
一个老兵油子,斜着眼睛,怪声怪气地开口。
“裴先生,咱们都是粗人,大字不识一筐。您跟我们讲道理,那是对牛弹琴。”
“再说了,咱们现在是你们的阶下囚,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话。整这些虚头巴脑的,有啥意思?”
立刻有人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!别跟咱们来虚的!”
“是不是想让咱们给你们当炮灰?直说!”
裴宣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笑了笑,从怀里拿出那本《薪火问答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