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宣的笔,停在了半空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质朴又茫然的脸。
他又看了看后面排着的长队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要做的,远比想象中要难。
整整一个上午,登记工作进行得磕磕绊绊。
一大半的人,没有正经的名字。
所有的人,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。
到了中午,木板上只记了不到三十个人,还都是些“狗蛋”、“石头”、“二丫”之类的乳名。
赵大头在一旁看得直着急。
“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!”
裴宣没有急。
他只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,找到了江宸。
“首领,此事,需从根上解。”
江宸正在喝一碗粟米粥,闻言抬起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赐名,立簿,开蒙。”裴宣一字一顿。
下午,登记工作继续。
只是这一次,裴宣旁边,多了一本用兽皮和麻绳粗粗装订起来的册子。
那册子,是他花了一中午的时间,亲手做的。
“狗剩?”
裴宣看着那个上午来过的汉子。
“从今天起,你姓赵,叫赵武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正在操练的赵大头。
“取他一个‘赵’字,希望你像他一样勇武。”
那个叫狗剩,不,现在叫赵武的汉子,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裴宣,又看看赵大头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