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的,对吗?”
裴宣的脸色,刷一下白了。
江宸的话,没有一句圣贤之言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沾着血的刀,剖开了那层“仁义道德”的皮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。
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因为那些家破人亡的惨状,他亲眼见过。
裴宣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神。
“即便如此,人心自私。”
他换了一个角度。
“行此公田之法,勤者懒者,所获无差。久而久之,勤者懈怠,懒者愈懒,坐吃山空。此非人之过,乃天性使然。首领又当如何?”
江宸笑了。
“裴先生,你看过很多书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只看过很多人。”
“你说得对,人心有私。”
“所以,我们的分法,不是均分。”
他看着裴宣,一字一顿。
“是按劳分配。”
“谁出的力多,谁分的粮食就多。谁偷懒耍滑,谁就只能喝稀的。”
“至于老弱,我们养。”
“因为今天强壮的汉子,总有老的一天。今天嗷嗷待哺的娃娃,是我们明天拿起刀枪的兵。”
“我们养他们,不是可怜他们。”
江宸的声音,变得低沉。
“是给我们自己,留一条后路。”
“我们这三百多口人,不是三百多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