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想到,先生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突破口。
能遇到这样的先生,真是我们之幸啊。
台上的陈文看到王德发重燃了自信,欣慰地笑了笑。
“先别忙着高兴。
德发,你的骨架和血肉虽然有了,但还缺了一张脸。”
“脸?”王德发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,“先生,我这脸长得挺喜庆的啊,考官看了说不定心情一好就给我个高分呢。”
“胡闹。”陈文瞪了他一眼。
“乡试不同于院试。
乡试的阅卷官大多是翰林院出来的老夫子,他们非常看重雅量。”
陈文走到王德发刚刚写下的草稿前,指着上面那几句黑市讲信义,乞丐当耳朵的句子。
“你自己看看,这些话虽然在理,但一股子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你这样交上去,考官会觉得你不是在考举人,而是在酒肆里说书。
这种文风,在他们眼里叫鄙俚,是读书人的大忌。”
这盆冷水泼得极准,王德发的热情瞬间熄灭了一半。
他缩了缩脖子,有些发愁。
“那咋办?
我这肚子里的词儿,最文雅的也就是那几句吉祥话了。
要让我学顾哥那种气象万千,那真是难为死我也写不出来啊。”
“所以,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第三板斧,点石成金。”
陈文转向坐在一旁的苏时和顾辞。
“苏时,顾辞。
你们两个,一个是活字典,一个是锦绣手。
接下来的任务,你们要教德发如何翻译。”
“翻译?”顾辞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陈文点头。
“德发负责提供俗务和初稿。
你们帮他把这些俗话,包装成考官爱听的圣人言。”
陈文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横线,左边写着“俗”,右边写着“雅”。
“来,咱们现场做个示范。”
陈文看着王德发:“德发,你刚才说,官府要跟乞丐,货郎搞好关系,这样消息才灵通。这句话,你打算怎么写进文章里?”
王德发挠了挠头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朝廷当广开言路,不可偏听偏信。
便是那街头乞丐货郎,虽身份卑微,亦知四方风雨。
听其言,可察民情之细微,避政令之疏漏。”
陈文摇摇头,“苏时,你来。”
苏时微微思索,嘴角噙着一抹恬静的笑,清清亮亮地开口。
“察微末之变,而知岁稔之机。
夫舆情者,非止于庙堂之议,亦散于市井之谈。
圣王垂裳而治,必采风于桑梓,询政于刍荛。
虽负贩之徒行乞之辈,亦有野老之献。
如此,则下情上达,圣听无蔽。”
“我的个亲娘咧!”王德发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他张大嘴巴看着苏时,仿佛在看一个变戏法的高手,“苏时,你这,你就把我那几句听乞丐说话,变成了圣王采风?
听着怎么就那么显摆呢?”
“这不叫显摆,这叫气韵。”李浩在一旁听得心悦诚服,“苏时这一改,格调立马从码头跳到了金銮殿。
先生,这招绝了!”
陈文点头,又看向顾辞。
“德发,你再说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