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人越来越多,赵二爷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。
他一把拉住周通的手。
“周相公,陈夫子咋没来啊?
要是没有陈夫子,咱们赵家村早还被那赵太爷压着呢。”
“陈先生忙于学问,改日定会来看望大家。”周通温言安慰。
看着这一个个热切的场景,正心四杰站在路中间,感觉自己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他们看到,村里的妇女们不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。
她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作坊里,一边织布一边谈笑风生,手脚麻利,神采飞扬。
“她们不怕被说伤风败俗吗?”方弘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怕什么?”赵二爷听见了,哈哈大笑,“现在她们可都是咱们赵家村的功臣!
她们织出来的布,卖到商会,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!
谁要是敢再说三道四,不用公议会开口,她自家男人第一个就得跟他急!”
“就是你在课上说的那个公议会吗?”谢灵均问向周通。
“是的。”
周通领着他们,来到了村子的祠堂前。
曾经象征着族长无上权威的祠堂,如今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,赵家村公议会。
祠堂内,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依然在,但上面却空无一人。
十几张围成一圈的普通椅子,几个村里的老人正坐在那里,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激烈地争论着。
“不行!
今年的分红,作坊那边的女工必须多拿半成!
她们最辛苦!”
“那开荒的兄弟们呢?
他们不算辛苦?
我看还按老规矩,按户头平分最公道!”
看到这一幕,四杰彻底懵了。
这还是那个族长一人说了算的宗族吗?
周通没有打扰他们的争论,而是带着四杰来到了祠堂外的告示牌前。
那上面,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账目和条例。
“这是……”
周通指着一张《赵家村族产分红条例》。
“这就是先生说的契约。”
“我之前在课堂上说过以前,赵家村的族产,名义上是全村的,实际上是族长一个人的。
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谁也不敢问。
现在,我们把族产分给村里每一个人,无论男女老少,都是股东。
年底作坊赚了钱,族田收了粮,扣除成本,剩下的利润就按股份分给大家。
谁干活多,谁拿的分红就多。”
周通继续道。
“以前,村里是族长说了算,他就是天。
现在,是这个公议会说了算。
族长虽然还是族长,但他也只是公议会的一员。
他想动用公款,必须经过公议会超过半数的人同意。”
“这……”叶恒听得目瞪口呆,“这岂不是把族长的权给架空了?
那帮族老能同意?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同意?”
周通反问。
“以前赵太爷在的时候,他们能分到几个子儿?
现在他们进了公议会,不仅有面子,年底还能多分几百两银子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以前他们是赵太爷的狗,现在他们是自己的主人。
你们说,他们会选哪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