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你跟我讲什么非礼勿视,讲什么君子固穷,我会理你吗?
我只会想把你吃了!
那时候,什么礼义廉耻,什么王法家规,在饿字面前,统统都是狗屁!”
王德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锦袍。
“可我现在吃饱了,喝足了,兜里还有银子。
这时候你再跟我讲规矩,讲体面,那我肯定听啊!
我还会跟你客客气气的,还会请你喝茶呢!
为啥?
因为我吃饱了撑的!
我有闲工夫去讲究了!”
这番话虽然粗俗不堪,甚至带着股子市井的痞气。
但听在四杰耳朵里,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“饭碗,规矩。”谢灵均心道,“原来如此!
仓廪实而知礼节,不就是这个意思吗?
只是王师弟这话更直白。”
“话糙理不糙。”方弘也不得不点头。
叶恒心里则在想,怎么又是一个新鲜的理论。
他们平时到底都在学些什么啊?
还有这些理论,这陈山长到底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,他怎么从来没听过呢。
没等他消化明白。
另一边,周通便又接着王德发的话道。
“德发说得对。
我再给大家举个例子。
“之前赵家村为什么乱?
是因为赵太爷不仁吗?
是因为村民刁钻吗?
不!
是因为赵太爷一个人霸占了全村的族田和公产!
他掌握了全村的经济基础,所以他可以随意制定家法,可以随意把人沉塘!
在这种情况下,你跟他讲仁义道德,那就是对牛弹琴!
因为他的屁股坐在了剥削的那一边,他的脑袋就不可能长出仁义的花来!”
四杰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决定论,乍一听有点离经叛道,但细细一想,却又让人无法反驳。
“所以。”周通继续道。
“律法,也就是契约,它的根本作用不是教化,也不是杀人。
它是用来守护经济基础的。”
“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到外面做工,赵家村的经济基础已经变了,所以这上层建筑也需要随之改变。
因此我们在赵家村推行家庭永佃,推行公议会,就是为了重新分配这个经济基础。
让每一个村民都有地种,干活都有分红拿。
只有当大家都吃饱了饭,都有了恒产,这仓廪实而知礼节的教化,才能真正落地!”
周通看向大家。
“无恒产,则无恒心。
无恒心,则天下大乱。
律法的不只是定罪,更是定分!
是保护每一个人的饭碗,不被强权夺走!”
“这……”方弘张大了嘴巴,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“律法竟然还能让大家干活更积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