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承诺,只要这次成了,每一位船老大都能得到一枚义商的勋章,以后在宁阳商会做生意,享受贵宾待遇。”
“当利与义结合在一起时,这种力量,是任何官威都无法比拟的。”
赵守正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愧和敬畏。
他以前只觉得陈文是个有才华的书生,致知书院是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学堂。
他甚至在心里还隐隐有些看不起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。
但今天,他才真正明白,这群年轻人正在做一件多么可怕,也多么伟大的事情。
他们在重塑人心。
他们在用一种全新的规则,把这盘散沙一样的民间力量,凝聚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。
“贤侄,”赵守正长叹一声,对着李浩深深一揖,“老夫受教了。
以前总觉得你们这是旁门左道,如今看来,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。”
李浩连忙还礼:“大人言重了。
若无大人鼎力支持,这些粮食我们也运不出来。
大人才是这破局的关键。”
就在两人说话间,顾辞已经指挥着第一批船队靠岸了。
他站在一艘稍大的乌篷船头,身上披着蓑衣,手里拿着一面黑色的令旗。
他的脸庞被江风吹得有些发红。
“快!装船!”
顾辞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一号队,装一车!”
“二号队,跟上!”
“注意吃水线!
别贪多!
我们要的是速度,是隐蔽!”
岸上的苦力们早已准备就绪。
他们两人一组,扛着沉重的粮袋,飞快地在跳板上穿梭。
那跳板被踩得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,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。
“顾少爷!”
一个满脸胡茬,赤着上身的船老大跳上岸,对着顾辞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。
他是漕帮的一个小头目,人称“浪里钻”,平时最是桀骜不驯,连官府的账都不买。
但此刻,他对顾辞却是满脸的服气。
“您就放心吧!
这片芦苇荡就是咱们自家后院。
别说是那帮只会吃干饭的官兵,就是龙王爷来了,也得迷路!
咱们这些兄弟,哪个不是在水里泡大的?”
“老张头,这次要是成了,我请你喝全江宁最好的酒!
而且,你的那条破船,商会出钱给你换新的!”顾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感情好!”老张头嘿嘿一笑,搓了搓手,“不过顾少爷,酒不酒的倒是其次。
俺们就是想争口气!
那魏阉把咱们当狗看,封了码头不让咱们吃饭,咱们就要让他知道,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!”
旁边一个盐帮的老大也凑了过来,吐了一口唾沫:“就是!
咱们虽然是粗人,但也知道好歹。
宁阳那边的织工也是苦命人,咱们这是在积德!
要是能顺便气死那个老阉狗,那就是积大德了!”
“说得好!”顾辞大手一挥,道,“那就咬下他一块肉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