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先生,”苏时在一旁忍不住插嘴,“从他们的来信看,他们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啊。
张承宗在哭穷,李浩在说惨,顾辞在叫苦。
他们都在等您的锦囊妙计呢。”
众人苦笑,大家也知道,眼前这个情况,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。
“锦囊妙计?”
陈文轻笑一声。
“我没有锦囊,也没有妙计。”
“我只有给他们的……考题。”
在李德裕和叶行之错愕的注视下,陈文落笔了。
他没有写什么具体的调粮方案,也没有写什么反击策略。
他只是在第一张信纸上,写下了几个大字。
致张承宗:
题目:《论荒政与安民》
提示: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民之口腹虽急,然手足亦不可闲,此为荒政之上策
李德裕凑过去看了一眼,顿时急了:“先生!这都什么时候了,您还让他们写文章?
那张承宗是个老实孩子,您这时候考他策论,他能写得出来吗?
您倒是告诉他去哪弄粮啊!”
陈文没有理会李德裕的焦急,继续写第二封。
致李浩:
题目:《论理财与均输》
提示:账册无言,却可证人心之伪。
仓廪虽锁,田赋有数。
数即为钥,可开万锁。
叶行之看到这封信,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让他去查账?
可是那些豪强若是铁了心不认账,李浩一个书生,能有什么办法?”
陈文依旧不语,写下了第三封。
致顾辞:
题目:《论商道与义利》
提示:商道之本,通有无,济天下。孤木难支,众木成林。以有易无,联络纵横,方可破局。
三封信写完,陈文放下笔,轻轻吹干墨迹。
“苏时,封漆。
即刻用快马送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苏时虽然满腹疑虑,但还是迅速照办。
看着信使消失在雨夜中,李德裕终于忍不住了,他站起身。
“陈先生!
您这是在赌博!
拿这三县百姓的性命在赌!
那三个孩子虽然聪明,但毕竟阅历尚浅。
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,您不给他们具体的方略,反而给他们出这种云山雾罩的题目,万一他们悟不出来怎么办?
万一他们做错了怎么办?”
书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李德裕是真心急了,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文身上,却没想到陈文给了他这么一个“虚”的答复。
陈文看着李德裕。
“大人,您觉得,为何我要办这致知书院?
为何我要推行这新政?”
李德裕一愣:“自然是为了富国强民,为了经世致用。”
“对。”陈文点了点头,“但所谓的经世致用,不是我陈文一个人就能做完的。
这天下太大,弊病太多。
我能救得了江宁一时,救不了它一世。
我能算得清江宁的账,算不清天下的账。”
他指着门外那漆黑的夜空。